
正午的太陽像毒火一樣烤著大地。
薛勝男手裏的石頭在陽光下折射出粗糙的光。
我看著她那副準備吃人的架勢,按下了兜裏的手機錄音鍵。
“你這是打算入室搶劫,還是尋釁滋事?”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薛勝男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少他媽跟老娘拽詞!老娘今天就砸了!”
她猛地掄起胳膊,將那塊石頭狠狠朝我砸來。
我側身一躲,石頭擦著我的肩膀飛過去,“砰”的一聲砸碎了後麵保衛室的玻璃。
玻璃碴子碎了一地。
“你敢砸我家的玻璃?”我冷下臉。
門外的薛老根拍著手叫好。
“砸得好!勝男,給我狠狠地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窮小子!”
“讓他知道知道,得罪咱們城裏人是什麼下場!”
周桂芳也跟著喊:“大妹子,幹得漂亮!把門鎖砸了,咱們大夥兒一起進去乘涼!”
林亦辰雖然退後了兩步怕被波及,但嘴裏還是陰陽怪氣。
“這小哥哥真是自找的。早點把門打開不就什麼事都沒了?”
“非要逞能,現在惹怒了人家,挨打也是活該。”
薛勝男見一擊不中,更加惱火。
她左右看了看,一把抓起保衛室門口的消防鐵鍬。
“我看你今天能躲到哪去!”
她舉著鐵鍬,像一頭狂暴的野豬一樣朝我衝過來。
我迅速退後,拉開了保衛室的防盜門,閃身躲了進去。
“咣當”一聲。
沉重的鐵鍬狠狠砍在防盜門上,震得整個保衛室都在晃。
“出來!你個縮頭烏龜!給老娘滾出來!”
薛勝男瘋狂地劈砍著防盜門,防盜門上很快出現了深深的凹痕。
外麵的溫度已經逼近三十八度。
門外那些排隊等候的人,本來就因為堵車煩躁不堪。
現在斷了水,又上不了廁所,情緒徹底失控。
他們開始齊心協力地破壞外圍的設施。
薛老根把那隻泰迪從鐵門的縫隙裏塞了進來。
“乖狗狗,進去咬他!咬死這個不要臉的混蛋!”
那隻肥胖的泰迪一落地,就瘋狂地在莊園裏亂竄。
它衝進了我昨晚剛布置好的蘭花溫室。
那裏麵培育著幾株即將送展的極品素冠荷鼎。
我透過保衛室的窗戶,眼睜睜看著那隻狗在花盆裏瘋狂刨土。
嬌嫩的蘭花葉子被它扯得稀爛,花苞掉了一地。
接著,它直接在最中間的那盆花上撒了泡尿。
我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那盆花,是我父親生前最珍視的心血,價值連城。
我猛地推開保衛室的窗戶,衝著薛勝男大喊。
“管好你爸的狗!那是國家重點保護植物!”
薛勝男停下動作,滿頭大汗地看著我,冷笑一聲。
“什麼破草也敢冒充保護植物?你想錢想瘋了吧!”
門外的薛老根聽到我的話,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大家聽見沒?一堆破野草,他還說是重點保護植物!”
“我家狗撒泡尿那是給它施肥!你還得感謝我們呢!”
周桂芳用力搖晃著外圍的鐵柵欄,大聲嚷嚷。
“別跟他廢話了!咱們大夥兒一起用力,把這破鐵欄杆推倒!”
“裏麵有空調,有冰水,憑什麼不讓咱們進!”
人群被煽動起來。
十幾個青壯年走到鐵柵欄前,喊著號子開始用力推搡。
鐵柵欄發出痛苦的吱呀聲,連接處的膨脹螺絲開始鬆動。
林亦辰在一旁用手機錄著像,對著鏡頭解說。
“家人們,今天在高速上遇到一個極其惡劣的黑店。”
“老板不僅把我們關在外麵暴曬,還辱罵車主,現在大家正在自發展開救援行動。”
“這種黑心莊園,就該被曝光!”
我看著門外徹底陷入瘋狂的這群人。
拿出手機,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“您好,一一零嗎?”
“這裏是南星莊園,國道一零四段。”
“有暴徒正在強行破壞私人財產,企圖入室搶劫。”
“對,人數很多,情況非常危險。”
掛斷電話,我冷冷地看著外麵的鬧劇。
鐵柵欄在一陣劇烈的搖晃後,轟然倒塌。
人群發出一陣歡呼,像喪屍一樣湧進了莊園的緩衝帶。
薛勝男見狀,直接扔掉手裏的鐵鍬。
她大步走到水閥箱前,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破窗錘。
“砰!砰!砰!”
幾下就砸開了水閥箱的鐵皮蓋子。
“大夥兒快來接水!別管那個神經病!”
薛勝男得意洋洋地招呼著。
我站在保衛室的防彈玻璃後,看著他們。
瘋狂吧。
盡情地破壞吧。
你們現在砸的每一樣東西,馬上都會變成你們賣房賣車都賠不起的天價賬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