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國慶第一天,高速大堵車,車隊長達十公裏。
看著烈日下焦躁的遊客,我打開了緊挨國道自家莊園的大門。
免費提供冰鎮礦泉水和幹淨的衛生間。
忙活了兩個小時,我實在渴得厲害。
剛拿起一瓶水擰開,一個大爺就一把將水搶走,倒在了自己狗的飯盆裏。
“你這村夫懂不懂規矩?這水是老板免費發給車主的,你一個打雜的也配偷喝?”
我愣住了,解釋說我就是莊園的主人,自己喝一瓶怎麼了。
大爺嗤笑一聲,指著我的舊防曬服對其他車主喊:
“大家快看啊,現在的鄉下人真會吹牛。”
“想占便宜還冒充老板,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!”
那些剛用完我家衛生間、喝了我家水的車主,竟然紛紛跟著嘲笑:
“村裏人就是小家子氣,連瓶水都要偷,真沒素質。”
我看著這群理直氣壯的白眼狼,冷笑一聲。
“行,我沒素質。”
我轉身鎖死水閥,招呼保安關上莊園的電動大鐵門。
既然這麼有素質,那接下來的八個小時。
你們就在三十五度的高速上,繼續幹渴著憋吧。
......
伴隨著沉悶的機械運作聲,六米寬的黑色雕花大鐵門緩緩合攏。
“哢噠”一聲悶響,電子鎖徹底死扣。
門外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哎!你個窮小子幹什麼?誰讓你關門的!”
薛老根一手抱著那隻肥碩的泰迪,另一隻手猛地拍打在鐵欄杆上。
他瞪著一雙倒三角眼,唾沫星子隔著欄杆飛濺過來。
“趕緊把門打開!我女兒剛去你們那破廁所了,你把人鎖在裏麵算怎麼回事!”
我把遙控器揣進兜裏,冷眼看著他。
“那是你女兒沒素質,關我什麼事。”
“這門今天我關定了,誰也別想再進來。”
薛老根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你一個打雜的村夫,裝什麼大尾巴狼!”
“這莊園是你家開的?你叫你們老板出來!我看你就是想趁機敲詐我們!”
他懷裏的泰迪也跟著衝我狂吠,露出尖銳的牙齒。
站在外圍的車主們也開始紛紛指責。
一個穿著高檔防曬衣、撐著太陽傘的俊俏男人擠到前麵。
他叫林亦辰,剛剛一口氣拿了我四瓶冰水。
“小兄弟,你這樣做就有點過分了吧?”
林亦辰皺著眉頭,語氣裏滿是高高在上的說教。
“大家堵在高速上都不容易,這大熱天的,你開門做善事就該做到底。”
“現在因為一點口角,你就把大夥兒都關在門外,這格局也太小了。”
旁邊一個水桶腰的中年大媽周桂芳也跟著附和。
“就是啊!你這小夥子心眼怎麼這麼壞!”
周桂芳手裏還捏著半瓶我家的礦泉水,大口灌了一口。
“我們借個道喝口水、上個廁所,能花你們多少錢?”
“你趕緊把門打開,別逼我們投訴你!”
我看著這群嘴臉醜惡的人,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“投訴我?”
我走到水閥箱前,一把拉下總閘。
“去哪投訴?去陰曹地府嗎?”
“這莊園是我的私人領地,我讓你們進是情分,不讓你們進是本分。”
“喝著我的水,用著我的廁所,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村夫。”
我掃視著門外那一張張憤怒的臉。
“我不欠你們的。”
薛老根見我斷了外麵的供水,徹底急眼了。
他把泰迪放在地上,雙手死死抓住鐵欄杆,用力搖晃。
“你個喪門星!你趕緊給我通水!我女兒還沒洗手呢!”
“我告訴你,我女兒可是大公司的高管!一分鐘幾十萬上下!”
“今天要是耽誤了她的事,把你這破莊園賣了都賠不起!”
他的話音剛落,莊園內側的公共衛生間方向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。
一個穿著被汗水濕透的緊身黑背心、滿身橫肉的高壯女人提著褲子走了出來。
她叫薛勝男,薛老根的女兒。
“媽的,怎麼突然停水了?老娘一身汗還沒洗呢!”
薛勝男一腳踹開衛生間的門,氣衝衝地朝大門走來。
薛老根一見女兒,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,隔著門大喊。
“勝男啊!就是這個窮酸小子!”
他指著我,咬牙切齒。
“他不僅偷喝老板發給咱們的水,還把門鎖了,把水也給停了!”
“他還罵你沒素質!你快教訓教訓他!”
薛勝男那雙渾濁的眼睛立刻盯上了我。
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鐵門內側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一米九的身高,配上一身橫肉,極具壓迫感。
“把門打開。”
她粗聲粗氣地命令道,伸手用力推了推鐵門。
門紋絲不動。
薛勝男臉色一沉,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老娘跟你說話你聾了是吧?趕緊把門打開,把水閥給我打開!”
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,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不開。”
“這是私人領地,請你馬上翻牆出去,否則我報警了。”
薛勝男愣了一下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她轉頭看向門外的薛老根和眾人,放聲大笑。
“聽見沒?這村夫說要報警抓我?”
門外的人群發出一陣哄笑。
林亦辰捏著嗓子嬌笑:“哎呀,這小哥哥真是法盲,咱們這是正當求助,警察來了也是抓他這個黑心腸的。”
周桂芳跟著起哄:“大妹子,別跟他廢話,直接把遙控器搶過來!這大熱天的,想渴死我們啊!”
薛勝男猛地轉過頭,一腳狠狠踹在鐵門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震得鐵門嘩嘩作響。
“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她從旁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,在手裏掂了掂。
眼神裏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凶狠。
“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開門,放水。”
“不然,老娘今天連你這破莊園一塊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