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回去告訴你爸。”
“明天晚上的並購慶功宴,他必須出席。”
“否則,晚家剩下的那些老員工,我會全部辭退。”
她攬過蘇哲的肩膀。
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。
“這是他最後的機會。”
我垂下眼睛,沒有反駁。
因為死人,是不會出席慶功宴的。
慶功宴選在市中心最豪華的瑞吉酒店。
大廳裏衣香鬢影,籌光交錯。
沈嵐汐為了慶祝徹底吞並晚氏,包下了整個頂層。
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後。
他們是我在火葬場外被直接架上車的。
我身上還穿著領骨灰時的黑色寬大短袖。
手裏緊緊抱著一個舊雙肩包。
包裏很沉。
裝著爸爸、爺爺和奶奶。
“星辭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?”
蘇哲端著香檳走過來,語氣裏滿是驚訝。
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,投來異樣的目光。
“那是晚家的獨生子吧?”
“晚家都破產了,這打扮像是來奔喪的。”
“沈總寬宏大量,還願意養著這個拖油瓶。”
閑言碎語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。
沈嵐汐從人群中走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高定晚禮服,意氣風發。
看到我的打扮,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晚雲舟呢?”
她沒有問我為什麼穿黑衣服,隻關心那個能向她低頭的人。
“我不是說了,讓他親自來給阿哲道歉嗎?”
我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“他來不了。”
沈嵐汐冷哼一聲。
把手裏的酒杯重重放在長桌上。
“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在場的賓客,聲音提高了幾分。
“諸位也看到了。”
“不是我不念舊情,是晚雲舟自己不識抬舉。”
“既然他不肯出麵,晚家剩下的債務,沈氏一概不理。”
蘇哲在一旁適時地歎了口氣。
“嵐汐姐,算了吧。”
“雲舟哥一直對我成見很深,星辭也是個可憐的孩子。”
他伸手想來摸我的頭。
我側身躲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顯得有些尷尬。
沈嵐汐的怒火被這一個小動作徹底點燃。
“沈星辭,你這是什麼態度。”
她指著地毯。
“蘇哲好心替你們父子求情。”
“你現在就跪下,替你爸給他認錯。”
周圍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等著看這場豪門恩怨的笑話。
我低頭看了看懷裏的包。
背帶已經被汗水浸濕了。
“我不跪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大廳裏異常清晰。
沈嵐汐氣笑了。
她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壓迫著我。
“骨頭挺硬。”
“你爸躲在背後教你這些,以為能拿捏我?”
她俯下身,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。
“告訴晚雲舟。”
“如果他今晚不出現,晚家那兩個老東西的墓地,明天就會被推平。”
“我會把他們的骨灰揚進海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