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法院的封條貼在晚家別墅的大門上。
白色紙條在風中微微發抖。
我從後花園的灌木叢裏鑽了進去。
這是爺爺奶奶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。
沈嵐汐的動作雷厲風行。
爺爺奶奶出事不到四十八小時,晚家的資產就被全麵凍結。
說是為了配合債務清算。
其實是蘇哲想要這套房子。
我推開客廳的玻璃門。
裏麵一片狼藉,名貴的字畫被隨意扔在地上。
二樓的樓梯口傳來清脆的笑聲。
“這個花瓶放在這兒不太好看,改天全換掉。”
蘇哲穿著寬鬆的休閑家居服,指揮著幾個工人搬東西。
他看到我,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星辭怎麼進來的?正門不是封了嗎?”
他走下樓梯,手裏拿著一個生鏽的鐵盒。
那是爸爸的寶貝。
平時連碰都不讓我碰。
“還給我。”
我盯著那個鐵盒,聲音幹澀。
蘇哲低頭看了一眼,隨手撥弄開蓋子。
“我當是什麼寶貝,一堆破爛。”
他用兩根手指夾起一張邊緣燒焦的照片。
“呀,這不是你爸年輕時候嗎?怎麼燒成這樣了。”
我快步走過去,想搶回來。
蘇哲手一鬆。
鐵盒砸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幾塊碎裂的玉墜和照片散落一地。
門口傳來高跟鞋清脆的腳步聲。
沈嵐汐皺著眉走進來,看到地上的狼藉,目光鎖定在我身上。
“沈星辭,你來這裏幹什麼?”
她大步越過我,把蘇哲拉到一旁檢查。
“沒傷到你吧?”
蘇哲紅了眼眶,搖搖頭。
“我沒事,就是星辭突然衝過來,嚇了我一跳。”
“我隻是想幫雲舟哥收拾一下遺物。”
他特意咬重了遺物兩個字。
沈嵐汐臉色更冷了。
“晚雲舟又在教你玩什麼把戲?”
她用鋥亮的高跟鞋尖踢開地上的鐵盒。
“這房子已經劃到阿哲名下了。”
“你們父子的東西,昨天就被清理出去了。”
我蹲下身,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玉墜碎片。
玉石很涼,邊緣銳利。
十二年前,一場大火困住了沈嵐汐。
爸爸衝進火場把她背出來。
後背大麵積三度燒傷,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除的醜陋疤痕。
那塊玉墜就是那時候碎的。
而蘇哲,隻是站在警戒線外報了個警。
“這是爸爸的東西。”我把碎片握在手裏。
沈嵐汐冷笑。
“他除了搶別人的東西,還會什麼?”
“當年他仗著晚老爺子的勢力,搶了阿哲沈家主夫的位置。”
“現在晚家倒了,這一切不過是物歸原主。”
我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她。
“爺爺奶奶出車禍那天,雨下得很大。”
我轉移了話題,語氣平緩。
“爸爸給你打了九十九個電話。”
“你為什麼一直關機。”
沈嵐汐的眼神閃過一絲不耐。
“我說了,那天阿哲受了驚嚇,需要休息。”
“晚雲舟那種一哭二鬧的手段,我早就看膩了。”
她理了理袖口。
“出個車禍而已,有救護車,找我有什麼用。”
“難道我是醫生嗎。”
我握緊了手心。
碎玉深深紮進肉裏,有溫熱的液體滲出來。
“找你確實沒用。”
我站起身,把照片裝進口袋。
“因為他們當場就死了。”
沈嵐汐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看著我流血的手,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謊話說多了,連你自己都信了。”
她沒有一絲動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