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以為這足以讓我恐懼妥協。
因為以前,隻要她拿爺爺奶奶威脅,爸爸什麼都會答應。
哪怕是把救命藥讓給蘇哲的寵物狗。
我抬頭看著她。
看著這張爸爸愛了十二年的臉。
眼底隻剩下一片荒蕪。
“你揚不了了。”
我拉開了雙肩包的拉鏈。
刺耳的撕裂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裏回蕩。
“骨灰,我都帶來了。”
沈嵐汐臉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她看著我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方形盒子。
那是裝爺爺骨灰的簡易盒。
沒錢買好的骨灰壇,隻能用這種塑料盒。
“你又在發什麼瘋。”
沈嵐汐後退了半步,嫌惡地皺起眉頭。
“拿個空盒子來這裏裝神弄鬼?”
蘇哲也捂住鼻子,仿佛那盒子散發著惡臭。
“星辭,今晚是嵐汐姐的大日子。”
“你就算要鬧脾氣,也該分分場合。”
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。
我把爺爺的盒子放在鋪著白布的長桌上。
緊接著,又拿出了奶奶的。
最後,是爸爸的。
三個黑色的盒子,整整齊齊地排在香檳塔旁邊。
滑稽又諷刺。
沈嵐汐的呼吸沉重起來。
她的目光在那三個盒子上掃過,太陽穴的青筋微微跳動。
“沈星辭,把這些破爛拿走。”
她壓抑著怒火,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。”
我沒有理她。
手伸進書包最底層的夾層。
拿出了一個褐色的牛皮紙檔案袋。
“道歉就不必了。”
我把檔案袋推到她麵前。
“這是你要的協議,他簽不了,我替他辦了。”
沈嵐汐頓了一下。
狐疑地看了我一眼,伸手拆開了封口線。
她以為裏麵是低頭認輸的股權讓渡書。
但她抽出來的第一張紙,是黑底白字的死亡證明。
死者:晚雲舟。
死亡原因:高空墜落導致顱腦損傷及多臟器破裂。
紅色的公章在水晶燈下刺痛了眼睛。
沈嵐汐的動作徹底停住了。
她死死盯著那張紙。
紙頁在她手裏慢慢變形。
“這是什麼新的惡作劇。”她聲音發幹。
“他為了不簽字,連這種假證都辦得出來?”
我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,又拿出兩張證明。
“爺爺奶奶的,你也可以驗一下真偽。”
死因:特大交通事故。
沈嵐汐的手指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。
她猛地把那幾張紙摔在桌上。
“沈星辭,你以為找人刻幾個假章,就能騙過我?”
她上前一步,雙手撐在桌麵上,眼睛通紅。
“我昨天還讓陳助理查過他的消費記錄。”
“他明明......”
“明明什麼。”我打斷她。
“你停了他所有的卡。”
“他連爺爺奶奶的火化費都交不起。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半枚燒焦的玉墜。
輕輕放在死亡證明上。
“你在醫院走廊說要連我們父子一起收拾的時候。”
“他就從天台上跳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