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整個上午,我都待在公司裏處理交接文件。
這家公司是沈沐微當年拉著我一起進的。
我們在不同的部門,我是核心業務組的主管,她是行政部的副總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,我的助理小林敲門進來,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言哥,出事了。”
小林把一份人事調動和客戶分配名單放在我桌上。
“沈總今天早上簽發了文件,把你手裏那個跟了半年的大客戶,直接劃給了新入職的顧星辭。”
我拿過名單,手指微微發緊。
顧星辭是上周剛進公司的。
沈沐微以他需要穩定收入養孩子為由,硬是把他塞進了我們部門。
我當時堅決反對,因為他根本沒有相關經驗。
沈沐微卻說我冷血,不近人情。
現在,她竟然越過我,直接把我的核心資源送給他當轉正業績。
我沒有立刻去找沈沐微理論。
這種時候去找她,隻會得到一套“互幫互助”的偉大說辭。
我打開電腦,直接點開公司的內網係統,將這半年來所有的客戶跟進記錄和核心數據全部打包加密。
然後,我起草了一封郵件。
下午四點,沈沐微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。
她顯然是聽到了風聲,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霍謹言,你把遠大集團的項目數據鎖了是什麼意思?”
她走到我桌前,敲了敲桌麵。
“星辭明天要去見他們張總,沒有數據支持他怎麼談?”
我靠在椅背上,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他既然有本事拿走我的客戶,就該有本事自己去談。”
沈沐微皺起眉頭。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使絆子嗎?那是公司的客戶,不是你私人的財產。”
“他帶著琪琪生活多不容易你不知道嗎?隻要拿下這個單子,他的試用期就穩了。”
她歎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就算我求你,幫他一次。你能力強,大不了再開發新的客戶。他不行啊。”
我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,連諷刺的笑都擠不出來了。
“沈沐微,你的同情心未免太廉價了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拿我的心血去借花獻佛,然後要求我理解他的不容易?”
“那我的不容易呢?我為了這個項目熬夜到胃出血的時候,你在幹什麼?你在幫他修漏水的馬桶。”
沈沐微被我噎得說不出話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她扔下這句話,轉身摔門而去。
下班後,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超市買菜。
我在路邊隨便吃了一口,磨蹭到晚上八點才回家。
我以為今天已經見識到了他們的底線。
可事實證明,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無恥。
推開門,客廳裏沒有人。
主臥裏傳來顧星辭造作的笑聲。
“哎呀,這肩膀稍微有點緊,不過放一下線應該挺好看的。”
“沐微,你看我穿這個,帥氣嗎?”
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快步走向主臥。
房門虛掩著。
透過門縫,我看到顧星辭正站在我的穿衣鏡前。
他身上穿著的,是我昨天剛從定製店取回來的高定新郎禮服。
那是我親自設計,等了三個月純手工縫製的。
因為價格昂貴,我平時連碰都小心翼翼,生怕弄臟。
而此刻,顧星辭不僅把它穿在身上。
他的腳下還踩著那名貴的西褲褲腳,在鏡子前擺弄著各種姿勢。
沈沐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,看著他,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欣賞。
“挺帥氣的,很適合你。”
聽到這句話,我推開了門。
門板撞在牆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屋裏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顧星辭嚇了一跳,踩著褲腳踉蹌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“謹言......你回來了。”
他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去拽身上的禮服。
沈沐微立刻站了起來,擋在顧星辭身前。
“你進門不知道敲門嗎?嚇著星辭怎麼辦?”
我沒有看她,死死地盯著那套被撐得有些變形的禮服。
“脫下來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無法壓抑的冷意。
顧星辭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謹言,你聽我解釋。”
“琪琪今天突然問我,爸爸穿新郎禮服是什麼樣子。我實在沒辦法,就借你的穿一下哄哄孩子。”
“我馬上脫下來,保證不弄壞。”
沈沐微也跟著幫腔。
“就是啊,穿一下怎麼了?又不會少塊肉。你一個準新郎,肚量怎麼這麼小?”
我走到顧星辭麵前,沒有大吵大鬧,也沒有歇斯底裏。
我隻是拿起床頭櫃上用來剪吊牌的剪刀。
沈沐微臉色大變。
“霍謹言,你瘋了?你想幹什麼!”
我沒有理她,直接一把拽過禮服的一角。
“哢嚓。”
鋒利的剪刀直接將那昂貴的西服下擺剪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“啊!”顧星辭驚呼一聲,連連後退。
我動作沒停,順著那道口子,用力一撕。
昂貴的布料發出裂帛的悲鳴。
“這套禮服臟了,我不要了。”
我把剪刀扔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既然你這麼喜歡,就送給你穿一輩子吧。”
沈沐微衝過來,一把推開我。
“霍謹言你是不是有病!你知不知道這套禮服多少錢?”
我穩住身形,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臉。
“怎麼,我剪我自己的東西,你心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