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沒有猶豫,拿起桌上的小刀劃破指尖。
一滴血落在驗骨針上。
我也劃破自己的手指,將血滴在另一枚針上。
兩枚銀針被紅線懸在半空,起初沒有任何動靜。
片刻後,第一聲輕響傳遍正堂,緊接著是第二聲、第三聲。
銀針一共震響了九次。
滿堂賓客徹底鬆了口氣。
老管家更是喜極而泣。
“九聲骨鳴!”
“王爺與小姐果然是親生父女!”
大哥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。
“小妹,這回總該結束了。”
我盯著仍在輕輕晃動的銀針,沒有說話。
九聲骨鳴,是師父親手教給我的驗親之法。
從來沒有出過差錯。
二哥怕我仍不相信,也割破手指,將自己的血滴了上去。
銀針再次震響九聲。
三哥緊跟著上前,結果依然一樣。
舊護腕認他,傷痕認他,驗骨針也認他。
所有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答案:我錯了。
三哥走過來,替我包住手上的傷口。
“妹妹,你隻是太擔心父親,沒人會怪你。”
大哥也將桌上的王印拿了起來。
我看著那枚王印,最終沒有阻止他。
我做這麼多,本就是為了確認父親平安回來。
既然所有驗證都沒有問題,我便該認錯。
我端起一杯酒,走到父親麵前。
“父親,是女兒學藝不精。”
“今日讓您受辱,也讓侯府成了笑話。”
“女兒給您賠罪。”
我正要跪下,父親卻一把扶住我。
“你擔心爹,何錯之有?”
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腦袋。
“小時候闖了那麼多禍,也沒見你如此懂事。”
賓客們跟著笑起來。
先前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。
父親讓管家重新開席,又把大哥手中的王印收了回去。
隨後,他像是想起什麼,從袖中拿出一根紅繩。
“你小時候膽子小。”
“每次我出征回來,你都纏著我要平安繩。”
“十年不見,今日給你補一根。”
看著那根紅繩,我鼻尖驀地一酸,心中一直繃緊的那根弦也鬆動了幾分。
小時候,每次父親要走,我都會哭著抱住他的腿。
他便用紅繩給我編一個小結,說隻要繩子不斷,他一定能平安回家。
這麼多年過去,他竟然還記得。
或許真是我錯了。
父親抓過我的手,將紅繩係在我腕間。
他的動作很熟練。
紅繩繞過兩圈,結扣越收越緊。
可我放下的心卻驟然懸起,連指尖也一寸寸地僵住。
大哥察覺到我的異常,輕聲詢問。
“怎麼了?”
我沒有先回複大哥,而是用力扯了一下紅繩。
繩結非但沒有鬆開,反而勒得皮膚發疼。
父親低頭看了眼勒進我腕間的紅繩,像是沒有察覺我的僵硬,反而笑著替我撫平翹起的繩尾。
“係緊些才不容易掉。”
良久,我才緩緩抬起頭,對上他含笑的眼睛,心裏最後一絲僥幸也隨之收緊。
“父親,這個結,你係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