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老管家很快捧來一隻紫檀木匣。
匣中躺著一副舊護腕,邊緣已經磨得發白。
大哥認出,這是父親第一次領兵出征時,祖父親手送給他的。
我翻開護腕內側,裏麵有一片洗不掉的暗紅血跡。
那是十五年前父親遇伏留下的。
三哥皺眉問我:
“妹妹,你拿這個做什麼?”
“尋人。”
我抽出三根銀針,分別刺入護腕、父親的指尖和自己的掌心。
“血生於骨。”
“舊護腕上留著父親多年前的血,隻要以血為引,銀針就能找到與它相連的人。”
大哥看著滿堂賓客,壓低聲音勸我:
“舊傷和往事都對得上,你還要查到什麼時候?”
我直視他的目光,不甘地開口。
“查到我能確定他是父親為止。”
“今日站在這裏的隻是我們的父親,查錯了,我磕頭賠罪便是。”
“可明日,他就是掌管三十萬定北軍的一字並肩王。”
“若他是假的,我們拿什麼賠?”
三個哥哥都沉默了。
父親看了我片刻,忽然摘下腰間王印,放在桌上。
“好。”
“在阿泠查清以前,我不碰兵符,也不調動侯府一兵一卒。”
賓客們麵麵相覷。
二哥命人關上正堂大門,免得今日之事傳出去。
我將護腕放在桌上,又把銀針插進那片陳年血跡。
鮮血觸碰的瞬間,三根銀針同時發出嗡鳴。
我閉上眼睛,憑著掌心傳來的震動,慢慢轉動第一根銀針。
銀針越過大哥,又越過二哥和三哥。
最後,穩穩指向了父親。
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鬆氣聲。
“我就說王爺不可能是假的,四小姐這回總該死心了。”
“舊傷、往事和血脈全都對得上,世間哪有人能偽裝到這個地步?”
“到底是在義莊待得太久,竟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不敢認了。”
大哥上前拔起銀針,製止妹妹。
“小妹,夠了!”
“十五年前留下的血,總不能也是假的。”
三哥也將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。
“這下你該信了吧?”
父親神色平靜,好像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。
他把手重新伸到我麵前。
“阿泠,你若還不放心,便再摸一次。”
我咬緊牙關,重新按住他的腕骨。
骨息與舊護腕上的血完全相合。
可藏在皮肉下的骨紋,仍舊低陷倒生。
不是騰龍!依舊是困龍!
兩個結果在我腦中狠狠撞在一起。
舊物認他,骨相卻不認。
我不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問題,但現在絕不能停。
若第一次是我摸錯,第二次也可能是舊物被人動過手腳。
在定北軍的兵符交出去以前,我必須得到一個任何東西都無法代替的結果。
我從木匣底部取出兩枚細長的驗骨針。
“我要驗血!我和父親之間的血,絕不會認錯!”
“若這次仍然沒有問題,我便當著所有人的麵,給父親磕頭賠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