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。
但也隻是一瞬,他便若無其事地握住我的手,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無奈。
“多年沒有給你係過,記錯了也正常。”
大哥聞言,也替父親解釋:
“不過是一個繩結。”
“爹在外征戰十年,出生入死,哪裏還記得這些細枝末節?”
二哥這時把我拉過去,放緩聲音勸我:
“小妹,方才連驗骨之術都證明了父親的身份,別再揪著一個繩結不放。”
我沒有爭辯,隻是解開父親的手,將腕上的紅繩遞回去。
“那就再係一次。”
父親看著我,沒有接。
正堂裏剛恢複的熱鬧再次安靜下來。
片刻後,他接過紅繩,重新纏上我的手腕。
還是雙扣。
還是一個越拉越緊的死結。
我用力一扯,紅繩立刻勒進皮肉。
這一次,連三個哥哥都察覺到了不對。
我看著腕上的紅痕,想起十歲那年被人販子綁走,雙手被麻繩磨得鮮血淋漓。
父親救我回來後,特意學了一種一拉就開的活扣。
從那以後,他給我係平安繩、香囊和披風,從不用死結。
這是他刻進骨子裏的習慣。
他或許會忘記舊事,卻絕不會連續兩次係錯。
我抽出腰間的小刀,割斷紅繩,斷開的繩子落在父親腳邊。
大哥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王印。
二哥盯著那個死結,眼中的笑意徹底消失。
三哥拔出長槍,一步擋在我身前。
父親臉色微沉。
“為了一個繩結,你們又要懷疑我?”
我盯著他,聲音一字一句地質問。
“十歲那年,你把我從人販子手裏救回來,我醒後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?”
他神色一鬆,毫不猶豫地回答:
“你哭著抱住我,說以後再也不敢偷偷出府了。”
話音落下,大哥猛地拔刀。
“關門!”
侯府親衛立刻合上正堂大門。
二哥奪過王印,厲聲吩咐:
“封鎖王府,在身份查清之前,任何人不得調動定北軍!”
父親向前邁了一步。
三哥的槍尖瞬間抵住他的胸口。
方才還誇讚父慈女孝的賓客紛紛後退。
父親看著橫在麵前的長槍,臉上再也沒有半分笑意。
我繞過三哥,走到他麵前,握緊手中的驗骨刀,聲音冷寒:
“說!你到底是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