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阿蕪醒來時,枕邊的匣子不見了。
她急得要去報裴晏,我攔住她,先問守門的婆子。
婆子說,天未亮時沈綰房裏的丫鬟來過。
那丫鬟說沈姑娘咳得厲害,想找王妃借些止咳的藥,婆子便放了她進院。
“她還來還藥了?”我問。
婆子搖頭,臉色一點點白了。
我讓阿蕪帶她去找管家,把來人的時辰記下來。
若玉佩尋回,這便是一樁家事。
若尋不回,至少還有人能說清,它是怎麼從我院裏丟的。
裴晏聽見動靜趕來,先問的是:“你們這樣找,綰綰院裏的人也要跟著受疑?”
“我的東西丟了,不該找?”
他看了眼我身後的婆子,壓低聲音:“她昨夜咳得連飯都沒吃。你別把人嚇著。”
我將空匣放到他麵前。
他伸手拿起,目光終於沉下來。
宮門很快傳來消息。
沈綰出宮時,被查出袖中藏著那枚玉佩。
太後的人正候在前廳,請我和裴晏一同入宮。
沈綰也被帶了回來,跪在廳裏,臉色慘白。
她說自己根本不知道玉佩怎麼進的袖子。
說完,她抬頭看我。
裴晏順著她的目光望過來。
那一眼,我太熟悉了。
上一世,他也是這樣,先替沈綰想好了一條退路,再來求我走。
入宮的車上,裴晏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就說玉佩是你讓人送給她的,一時忘了同宮裏報備。”
他怕我抽手,握得更緊,“太後最多責你幾句。綰綰若認了私取禦賜之物,事情就大了。”
“可我沒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要我說謊?”
裴晏許久沒答,隻替我把滑下去的袖口拉好。
到了太後麵前,沈綰已哭得說不成話。
太後問她玉佩從何而來,她隻說不知,又說昨夜曾與我起過爭執。
裴晏接過話:“是內子命人借給沈綰的,臣已問清。”
我望向他。
他明明知道那隻匣子是夜裏被人從阿蕪枕邊拿走的。
“阿蕪。”我叫了一聲。
阿蕪帶著守門婆子跪下,把來人、時辰與丟失的匣子說得清清楚楚。
太後聽完,讓人去找沈綰房裏的丫鬟。
裴晏卻起身,跪到了我身旁。
“臣昨夜親眼見內子將玉佩收進匣中。”
他看著太後,“她向來怕丟東西,斷不會無故放到沈綰袖裏。”
我攥緊了袖口。
那一瞬,我幾乎以為他終於肯護我了。
可他接著道:“隻是府中人多手雜,誰拿錯了東西,尚須查清。請太後準臣先將沈綰帶回去,她的傷實在經不起久跪。”
太後沒有應。
殿裏靜下來。
沈綰跪在冰涼的地磚上,忽然咳得彎下腰去。
裴晏看了我一眼。
他沒再說話。
我卻知道,他在等我替他開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