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咽氣那夜,我跪在宮門外的第九級石階上。
禦賜的玉佩從沈綰袖中搜出。
裴晏知道不是我栽贓,卻仍要我認下。
他說沈綰有舊傷,受不得宮裏的刑。
又說:“隻跪一夜,我陪你。”
他真的陪了。
雪落在我肩頭,他一次次替我攏好披風,還把凍僵的手指攏進掌心。
成婚八年,他總是這樣待我好。
我曾以為,能被他這樣握著,便什麼委屈都熬得過去。
直到娘家的信送來。
母親病危,等著見我最後一麵。
我求裴晏放我回去,哪怕讓我明日再來領罰。
他看著我,聲音放得很輕:
“綰綰明早就能出宮。再等等,好不好?”
我望著他,忽然說不出話。
他心疼我冷,卻還是要我跪著。
他知道我母親在等,卻仍覺得我可以再等一等。
天亮後,他親自扶我上車。
我趕回家時,母親的手已經涼了。
再睜眼,我回到玉佩丟失的前一日。
裴晏正替我係披風,柔聲道:“宮裏風大,早些回來。”
我低頭看著他那雙手,想起上一世,他也是這樣替我攏了一夜的衣裳。
“好。”我輕聲應下。
他不知道,披風底下,我已經帶上了回家的路引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