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韓朔抓了二十多名傷兵,綁在禦帳前。
程虎也在其中。
他身中三箭,左腿被馬蹄踩斷,卻始終沒有低頭。
韓朔將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交出兵符,不然我每數十聲就殺一個人。”
蕭承晏站在營門前,臉上沒有半點表情。
“韓朔,朕待你不薄。”
“陛下確實待我不薄。”
韓朔笑了笑。
“可您給我的,巴圖爾王子能給十倍。”
“等準格爾拿下北境,我就是臨江關的新主人。”
程虎一口血沫吐在他臉上。
“叛國的狗,也敢做將軍夢?”
韓朔惱羞成怒,一腳踹在程虎傷腿上。
程虎疼得渾身發抖,硬是沒叫一聲。
我下意識往前走。
沈令儀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別看。”
她將我擋在身後。
“昭月,一會兒打起來,本宮讓女衛送你去後帳。”
“暗道不是被封了嗎?”
“那就挖一條新的。”
沈令儀低聲道:
“你活著,陛下才不會亂。”
我看著她鎧甲下不斷滲出的血。
“姐姐,你受傷了。”
“小傷。”
“都流這麼多血了。”
“本宮血多。”
她還是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。
我鼻子一酸,差點真哭出聲。
營門外,韓朔已經數到了十。
他的刀剛要落下,一支羽箭破空而來,釘穿了他的手腕。
蕭承晏放下長弓。
“朕的兵,還輪不到你殺。”
大梁將士同時衝出營門。
沈令儀也拔劍殺了出去。
她帶著女衛救人,蕭承晏親自攔住韓朔。
雙方剛一交手,準格爾騎兵便從兩側壓來。
黑色鐵騎如同潮水,瞬間截斷蕭承晏的退路。
巴圖爾這才出現在高坡上。
他披著黑色狼皮,手中彎刀直指禦帳。
“活捉梁帝!拿到玉璽,賞黃金萬兩!”
準格爾騎兵齊聲怒吼。
蕭承晏被數十人圍住,左臂很快中了一刀。
沈令儀想去救他,卻被韓朔帶人纏住。
我握緊袖中的短刀。
這把鈍刀殺不了人,要給我一把能用的劍,眼前這些人,攔不住我。
我正要走出去,一名女衛卻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“娘娘,不能去!”
“陛下有旨,讓奴婢護您離開。”
“他都快死了,我還去哪兒?”
女衛急得眼圈發紅。
“您留在這兒隻會讓陛下分心。”
我動作一頓。
是啊。
在所有人眼裏,我除了哭,什麼都不會。
此刻出去,不是救人,是添亂。
我推開女衛,剛走出帳門,蕭承晏便厲聲喝道:
“回去!”
他用身體擋住兩支射向我的箭。
其中一支擦過他的腰側,鮮血瞬間染紅龍袍。
巴圖爾看見這一幕,笑得格外痛快。
“梁帝,你不是要護著她嗎?”
“那就跪下,當著兩軍將士的麵,跪著把她送到我麵前!”
蕭承晏抹掉唇邊的血。
“你也配?”
巴圖爾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“那就別怪我沒給你機會。”
他抬起彎刀。
“傳我軍令。”
“生擒梁帝,斬殺皇後。”
“拿到退位詔書後,屠盡臨江城。”
“我要讓大梁人記住,他們的皇帝護不住女人,也護不住江山!”
數千騎兵同時舉刀。
“屠城!”
“屠城!”
喊聲震得整個荒原都在發顫。
巴圖爾越過人群,目光落到我臉上。
“至於這個女人,別傷著。”
“等我砍下帝後的腦袋,她就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