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準格爾先占了箭樓,又截斷黑水河上遊,隨後用火箭逼退前來救駕的兩營兵馬。
每一步都踩在大梁軍最難受的地方。
蕭承晏很快穩住中軍。
可清點人數後,帳中所有將領的臉色都很難看。
禦營隻剩三千兵馬。
準格爾至少來了三萬鐵騎。
更要命的是,他們對大梁的布防一清二楚。
“不是臨時伏擊。”
沈令儀把帶血的劍按在沙盤上。
蕭承晏看向沈令儀。
“你帶昭月從西側暗道離開。”
沈令儀還沒開口,我先搖頭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聽話。”
蕭承晏摸了摸我的臉。
“朕處理完這裏的事就去找你。”
我眼眶一紅,眼淚又掉了。
蕭承晏最怕我哭,聲音立刻軟了。
“昭月,朕答應你,一定活著回來。”
我還沒回答,外麵突然響起馬蹄聲。
數十名準格爾騎兵停在射程之外。
為首的使者將一把染血的長刀扔在營門前。
那是先鋒將軍程虎的刀。
不久前,他帶兵搶奪糧倉,現在刀回來了,人卻沒回來。
使者高聲大笑。
“梁帝,我們王子有話送給你。”
“一個時辰內,交出兵符、玉璽,再親筆寫下退位詔書。”
“否則,天亮之前踏平禦營!”
沈令儀冷笑。
“叫你們王子少做點夢,省得死的時候醒不過來。”
使者並不生氣。
“皇後娘娘別急,王子還想向梁帝討一樣東西。”
他的馬鞭越過營門,遙遙指向我。
“聽說梁帝最寵貴妃。”
“出征打仗,都舍不得把這個嬌娘子留在京城。”
“我們王子想看看,江山和女人,梁帝到底選哪個。”
使者揚聲道:
“把貴妃送出來,王子就讓你們多活一個時辰。”
帳中一靜。
我低聲問蕭承晏:
“他為什麼要我?”
蕭承晏還沒回答,使者已經笑出聲。
“我們王子隻是想讓天下人看清楚,大梁的皇帝到底有多窩囊。”
“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,憑什麼說能護住大梁江山?”
蕭承晏提起長弓,一箭射穿使者的馬鞭。
“回去告訴巴圖爾。”
“朕的江山他拿不走,朕的人,他更沒資格碰。”
使者臉色微變。
“陛下為了一個女人,連三千將士的命都不顧?”
蕭承晏看向身後眾將。
“今日朕能拿貴妃求活,明日就能拿你們的妻兒求活。”
“這種皇帝,你們敢信嗎?”
帳中將士同時拔刀。
“誓死護駕!”
使者灰頭土臉地退了。
可他剛走,北側突然傳來喊殺聲。
一支大梁騎兵從背後殺入中軍。
領兵之人,正是韓朔。
他身後跟著五百名叛軍,箭頭全部綁著紅布。
準格爾鐵騎看見紅布,立刻為他們讓開道路。
沈令儀眼神一寒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
韓朔沒有進攻禦帳,而是直奔安置傷兵的營地。
那裏有糧草、戰馬,還有整個禦營最後一批飲水。
我拿起桌上的弓。
蕭承晏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“你拿它幹什麼?”
我愣了一下,立刻哭出聲。
“我害怕。”
“想拿著壯膽。”
蕭承晏沉默片刻,把弓拿走,換了一把沒開刃的短刀塞給我。
“這個輕,真有人進來,你就往他身上紮。”
我默默把短刀收進袖中。
外麵忽然傳來韓朔的聲音。
“陛下,別撐了!”
“西側暗道也在我的人手裏。”
“今晚,誰都走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