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的清晨,侯府的寧靜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徹底打破。
丫鬟翠兒跌跌撞撞的跑進門,連氣都喘不勻。
“四小姐!四小姐!”
“提親了!有人來提親了!”
我放下手裏的茶盞,強壓下心頭的慌亂。
“是誰?”
翠兒漲紅了臉,激動的語無倫次。
“是鎮南王!鎮南王府的管家親自帶著聘禮來了!”
“整整一百二十抬聘禮,把侯府門前的長街都堵死了!”
“說是要求娶您!”
我手裏的茶蓋當啷一聲砸在桌麵上。
鎮南王蕭長寧。
大楚朝唯一的異姓王,手握重兵,戰功赫赫。
更難得的是,他潔身自好,府中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。
是京城所有女子夢寐以求之人。
祖母那句尊貴無匹,竟然應驗的如此之快。
可我坐在椅子上,手腳冰涼。
不對勁,太不對勁了。
鎮南王何等人物,怎麼會突然來求娶我一個不受寵的侯府庶女?
我猛的站起身,推開門就往慈安堂走去。
一路上,下人們看我的眼神全變了。
透著敬畏、討好,還有掩飾不住的狂熱。
到了慈安堂,老太君正閉目養神。
我直挺挺的跪在她床前。
“祖母。”
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怎麼?高興的連規矩都忘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氣,重重的磕了一個頭。
“孫女福薄,配不上鎮南王爺。”
“求祖母收回成命,退了這門親事。”
屋子裏極其死寂。
旁邊伺候的嬤嬤倒吸了一口涼氣,直勾勾盯著我看。
老太君終於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渾濁的眼睛裏,沒有憤怒,反而滿是複雜。
她定定的看了我許久。
“你可知,這門親事,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?”
“孫女知道。”
我咬著牙說。
“但孫女有自知之明,齊大非偶,強求必招禍患。”
老太君突然笑了,笑聲沙啞刺耳。
“好,好一個齊大非偶。”
她收斂了笑容,疲憊的揮了揮手。
“罷了罷了。命數如此,強求不得。”
“你既然不願意,那便罷了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我愣在原地,她沒有勃然大怒,反而就這麼接受了?
我不敢多留,磕了個頭,逃跑似的離開了慈安堂。
回到偏院,我立刻關上房門。
祖母沒有勃然大怒,反而在我想來更為嚇人。
我猛的轉頭,衝著門外喊道。
“福伯!”
老仆福伯很快推門進來。
“四小姐,有何吩咐?”
我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到了極點。
“福伯,去收拾幾件細軟。”
“帶上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銀票,首飾也全部當掉換成碎銀。”
福伯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,您這是......”
“別問了!”我厲聲打斷他。
“我們走。”
“離開京城,越遠越好。”
福伯是看著我長大的,見我神色不對,什麼也沒問,立刻轉身去辦。
當晚,夜黑風高。
侯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院那堆積如山的聘禮上。
我穿著一身粗布衣裳,帶著福伯,悄無聲息的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雇了一輛早已等候在城外的馬車。
車輪滾滾,徹底離開了京城的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