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衍一直說他是被迫才立嫡姐為後。
可行事,卻不盡然。
嫡姐折斷了他贈我的木簪。
“綰綰,這是過去沒錢才不得已雕刻的玩意兒,朕賠你十支金簪。”
“莫要為這種小事與你姐姐爭執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手中斷成兩節的木簪。
手指最後一次磨蹭著木簪上的名字。
最後,將其丟入火爐之中。
“是啊,不過是個木簪。”
“木的也好,金的也罷,我都不要。”
他開始越來越護著嫡姐。
孕時,我被嫡姐害得險些流產。
他看著我手中的證據,蹙著眉頭。
許久才道:
“宜淑天真良善,不比你心思深沉,潛邸裏你用的那些肮臟手段,就不要再使在她身上了。”
肮臟手段......
我怔愣在原地。
久久未能回過神來。
生珩兒時,我難產一日一夜,險些喪命。
直到第三日,他才匆匆趕來。
“宜淑突發頭疾,實在難受得緊。”
“她身子弱,隻有我陪著,她才睡得安穩。”
我躺在床榻上,雙眼空洞地看著床帷。
不知從何時起,我與他之間,已經無話可說。
可他卻氣我與他無話可說。
好沒道理。
“你何故如此生氣!”
“你雖是難產,命懸一線。”
“可朕又不是太醫,守在你身邊除了礙事,什麼也幫不了你!”
“朕已經將太醫院的太醫召了過來,你卻永不滿足。”
“將朕拘在這裏,又能做什麼呢?”
我想起大婚之日,我中毒昏迷時。
他不吃不喝,拿著毒藥守著我的床榻。
生怕黃泉路上慢了我半截。
不過幾年過去。
等我再次命懸一線,他卻在嫡姐床榻擁人入懷。
我閉上雙眼。
發現,如今我不僅不願與他多說。
就是連看,我也不願再看他一眼。
他愈發怒了。
“這十幾年來,朕竟是錯看了你。”
說罷,拂袖離去。
好在,他錯看的並不徹底。
沒料到我居然會毒死他們。
一份棗泥酥,送走了兩個賤人。
我拒了婚,其實父親並未多生氣。
對於我的婚事,父親本就在永寧侯府次子與蕭衍之間搖擺。
畢竟棋子的作用,是利益最大化。
蕭衍是皇子,自是不必多說。
永寧侯手握京畿兵權,正是奪嫡各方都想拉攏的對象,父親若能與永寧侯結親,便能為薑家再添一道保障。
次子裴澈自幼體弱,病病歪歪活了二十年。
是裴老太太的命根子。
若能嫁給他衝喜,則於裴府有恩。
可若裴澈死的太早,我在永寧侯終是沒有什麼份量。
是以,父親一直還在思量中。
我跪在父親麵前。
“父親,我願嫁裴澈。”
他有些詫異。
“他半條命在鬼門關,說不定你嫁過去就守寡。”
我早已備好說辭。
“女兒若嫁蕭衍,他若能奪嫡成功自然是好,可若失敗,薑府便什麼都得不到。”
“可若女兒嫁給裴澈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永寧侯府手握兵權,又持身中立,無論哪位皇子登基,對他都無影響。”
“若裴澈活的久,咱們家利益便更大;若他早逝,有著這份恩情,我們也差不到哪裏去。”
在父親麵前說情情愛愛皆無用,隻有最本質的利益才能打動他。
父親低下頭,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。
我暗自鬆了口氣。
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