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六點,天還沒完全亮。
我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。
旁邊是那張我已經簽好字的退租協議。
手機在口袋裏震動,是四人小群的消息提示。
陸驚鴻:“今天帶鶴歸去滑雪,他心情不好。”
傅靜姝:“我已經讓人準備好裝備了。”
傅清婉:“鶴歸說想吃城南那家的灌湯包,我去買。”
我拖著行李箱,推開門。
冷空氣撲麵而來,讓我瞬間清醒。
網約車已經等在樓下。
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,坐進後排。
“師傅,去國際機場。”
車子平穩地駛入主幹道。
群裏的消息還在繼續。
陸驚鴻突然@了我。
“長風,你把鶴歸那件黑色的衝鋒衣送過來,在醫院陪護床的櫃子裏。”
我看著那條消息,過了三分鐘才回複。
“我今天有事,去不了。”
陸驚鴻立刻發來一條語音。
聲音裏透著明顯的不悅。
“你能有什麼事?周末不加班,讓你跑個腿怎麼了?”
“鶴歸昨天因為你的事自責了半宿,你還不懂順坡下驢?”
我沒有聽完,直接把手機息屏。
順坡下驢。
原來在她們眼裏,不追究項鏈的事,是我該有的態度。
車窗外,城市的街景快速倒退。
七點半,我到達機場。
辦理托運,過安檢。
站在候機大廳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著一架架飛機起飛降落。
手機再次震動。
這次是傅靜姝。
“傅長風,你是不是太過分了?驚鴻讓你送件衣服你都不送。”
“你現在越來越自私了。”
緊接著是傅清婉的消息。
“就是,鶴歸現在還穿著單薄的外套,凍感冒了你負責嗎?”
林鶴歸在群裏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。
“大姐二姐,你們別說長風了,肯定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他生氣了。”
“我自己買件新的就行。”
陸驚鴻回複他:“別理他,他就是矯情,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矯情。
我笑了笑。
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。
“乘坐CZ8309次航班前往倫敦的旅客請注意,現在開始登機。”
我拿起背包,走向登機口。
一邊走,一邊點開那個四人小群。
沒有猶豫,沒有留戀。
手指按下“退出群聊”。
屏幕跳轉,那個占據了我微信置頂三年的群組徹底消失。
接著,我點開陸驚鴻的對話框。
把那句“我走了”刪掉,直接拉黑。
傅靜姝,拉黑。
傅清婉,拉黑。
林鶴歸,拉黑。
把所有的聯係方式全部斬斷後,我關了機。
把手機放進包裏。
空乘微笑著檢查了我的登機牌。
“晏先生,祝您旅途愉快。”
“謝謝。”
我走進機艙,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飛機在跑道上滑行,加速。
強烈的推背感傳來,機頭仰起,衝破雲層。
我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。
再見了。
不,是再也不見。
......
與此同時,城南的醫院裏。
陸驚鴻拿著手機,眉頭緊鎖。
“這都幾點了,長風怎麼還沒回消息?”
傅清婉提著剛買的灌湯包走進來。
“別管他,估計又在使小性子。”
林鶴歸披著一條薄毯,打了個噴嚏。
“驚鴻,要不你給長風打個電話吧,我怕他真的生我的氣了。”
陸驚鴻煩躁地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關機了?”
傅靜姝皺起眉。
“大清早關什麼機?去群裏@他。”
陸驚鴻點開微信。
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群聊界麵上,一行灰色的係統提示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“傅長風已退出群聊。”
陸驚鴻猛地站起身,臉色瞬間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