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小菊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:
“二小姐!這可萬萬使不得啊!”
我無奈歎氣:
“跟你說話怎麼這麼費勁。”
“趕緊照做,我要累死了。”
今天是我十八年來,說話最多的一天。
小菊哭得亂七八糟,隻聽到最後兩個字,
真以為我累死了,伸手來探我的鼻息,
我覺得人無時無刻都要喘氣,實在是太累,
所以早就習慣了隻會在快要憋死前喘口氣,
可小菊不知道,探不到我的鼻息,哇的一聲又哭起來:
“二小姐您就安心走吧,小菊一定會幫小姐完成遺願!”
“來人!把小姐放到棺材裏,推到獵場去!”
小菊哭得傷心,我想要告訴她,我沒死,
可實在是累得張不開嘴,
再加上躺在棺材裏晃晃悠悠,我兩眼一閉,直接睡了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棺材落地把我震醒,
小菊撲通跪下:
“老爺,夫人,二小姐來了......”
爹娘顧不上儀態,跌跌撞撞撲到棺材上,泣不成聲。
那些蠻人卻在一旁高聲奚落:
“早就聽說宋家二小姐花容月貌。”
“本來還想等贏了賭局,帶二小姐回去給兄弟們快活一番。”
“可你家這女兒不爭氣啊,沒有伺候兄弟們的福氣!”
為首的那蠻人叫蘇赫,語氣輕佻:
“不過你家馬上就要變成窮光蛋了,也沒錢給二小姐下葬。”
“不如讓我們把她帶走,趁著屍身還熱乎,還能再玩上兩個時辰......”
“閉嘴!”
爹爹一聲怒吼,拔劍相向。
“誰敢動我的女兒,就先殺了我!”
我眼眶一熱,父親刀子嘴豆腐心,平日嫌我不爭氣,可還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的,
眼看父親就要跟那些蠻人們拚命,
我用上全身力氣,伸手撓了撓棺材板。
刺啦幾聲,嚇得所有人虎軀一震。
“詐......詐屍了?”
爹娘思索再三,猛地推開我的棺材蓋,
下一瞬,便與我大眼瞪小眼。
“爹,娘,我沒死。”
娘親喜極而泣,爹爹臉色變了又變:
“你沒死躺什麼棺材?!”
“因為我懶。”
爹爹無語地扶住額頭:
“小菊,趕緊把二小姐帶回去。”
“這不是你們胡鬧的時候!”
小菊忙不迭答應,
而我卻緩緩搖頭:
“路上顛簸,回去還得多喘好幾口氣,我懶得回去。”
蠻人哄堂大笑:
“茅坑裏的蛆還能顧湧兩下,二小姐怕是養尊處優慣了,才懶成這個樣子。”
“宋老爺您放心,等賭局結束,弟兄們一定會治好二小姐的懶病!”
“現在二小姐懶得喘氣,到時候弟兄們就讓二小姐喘得上氣不接下氣!”
爹爹氣得臉色發紫,
“豬狗不如!”
他們絲毫不臉紅:
“說我們豬狗不如,可你兒子連輸三局,豈不是狗屎都不如!”
“下一局,你們可是賭上了宋家全部家產,別磨嘰了,賭局開始!”
大哥宋柏臉上全是汗珠,握弓的手不住地發抖,
上馬時腿腳一軟,竟直接跪在地上:
“父親,是兒子一時糊塗,沒能受住蠻人挑撥。”
“隻為了護住宋家尊嚴,證明咱們中原人不是窩囊廢,便答應了騎射賭局。”
“兒子以為自己自幼練武,騎射本應不在話下。”
“可也不知為什麼,接連三箭,全部脫靶......”
“兒子自知犯下大錯,求父親殺了兒子,保全宋家!”
大哥的本事我知道,接連三次脫靶,的確是蹊蹺。
上一世,我在馬背上拉弓射箭一輩子,
還沒有我射不中的靶子,
我倒要看看,那些蠻人到底在搞什麼鬼!
我猛地蓄力,從棺材裏坐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