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姚妃跑了。
次日,太後的懿旨就到了。
太後是姚妃的親姑母。
傳旨太監拿鼻孔看人,命我立刻去慈寧宮“立規矩”。
我穿著洗得發白的短打,扛著釘耙就去了。
反正皇上讓我禁足,太後又叫我,我也不能抗旨。
慈寧宮裏香煙繚繞。
太後端坐金絲楠木鳳椅上,慢條斯理撥著佛珠。
姚妃坐在一旁,眼圈紅腫。
見我扛著釘耙進門,滿殿嬪妃全捂著嘴低笑。
“哪來的村婦?”
“長得跟黑炭似的,沒的汙了太後的眼。”
太後半闔著眼,冷冷道:“跪下。”
我把釘耙擱在門外,老實跪在青磚上。
“溫氏,你可知罪?”
我搖頭:“沒罪,是姚妃踩了我的莊稼。”
姚妃霍地起身:“你胡說!明明是你毆打宮人出言不遜!姑母,您要為臣妾做主!”
太後冷哼:“冥頑不靈。容嬤嬤,教教她規矩。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嬤嬤應聲而出,手裏拈著根明晃晃的銀長針,獰笑逼近。
“溫主子,宮裏的規矩,得刻進骨頭才能記住。”
我一看那針,渾身打哆嗦,眼淚“唰”地下來了。
“別紮我......嗚嗚,我怕疼!”
我從小就怕打針。
師父教我練武,也從來不拿針紮我。
容嬤嬤哪管這個,一把薅住我胳膊,狠命紮下。
我嚇得本能一縮。
容嬤嬤用力過猛撲了個空,一頭栽了出去。
“哢嚓”一聲,銀針生生楔進旁邊的紅木柱子,斷了。
她整個人啃在柱子上,崩飛兩顆門牙,滿嘴是血。
太後猛拍鳳椅扶手:“反了!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!”
五十大板會死人的!
我嚇壞了,連滾帶爬撲過去:“太後饒命......嗚嗚嗚......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我死死抱住太後身下的鳳椅大腿,嚎啕大哭。
幾個太監蜂擁上來拽我。
我心裏一慌,雙手本能地死命一攥。
“嘎吱——”
刺耳的木頭撕裂聲響徹大殿。
太監們全僵住了。
我呆呆看著手裏的一把木頭渣子。
那根成年人胳膊粗的金絲楠木椅腿,被我生生捏碎了。
鳳椅失去支撐,驟然歪倒。
太後驚呼著向後仰倒,“砰”地一聲悶響,摔得四仰八叉。
鳳冠跌落,發髻散了一地。
“哎喲!哀家的腰!”
太後扯開嗓子慘叫。
大殿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姚妃尖叫著撲過去,嬪妃們花容失色四處逃竄。
我跪在原地,手裏還攥著碎木頭,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完了,闖大禍了。
這椅子看著就很貴,我肯定賠不起。
“嗚嗚嗚......我真的隻是想求饒......”
太後被七手八腳架起來,指著我的手直哆嗦:“殺......殺了這個刺客!禁衛軍!拿下!”
殿外甲片作響。
數十名禁衛軍湧入大殿,明晃晃的刀槍瞬間將我團團死死抵在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