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醒來時,窗外已經黑了。
醫生問我喝下去多久了。
我動不了,隻能眨了一下眼。
他轉身催護士。
“繼續聯係家屬。”
護士翻開我的手機。
緊急聯係人隻有顧知晚。
第一通沒人接。
第二通被按斷。
第三通終於接通。
“誰?”
顧知晚的聲音裏帶著火。
葉崢在旁邊問她,結婚禮服配哪雙皮鞋更好看。
護士看向病床。
“這裏是市醫院,沈硯先生中毒,正在搶救,請你馬上過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他讓你打的?”
“我們沒有時間開玩笑。”
顧知晚冷笑一聲。
“剛才鬧著取消婚禮,兩小時就找到醫院配合他演戲。”
護士壓著火。
“沈先生現在需要家屬。”
“他不是很能鬧嗎?”
“讓他自己承擔後果。”
葉崢湊到電話旁。
“兄弟,你別怪知晚。”
“阿硯剛在江邊說自己要死,現在又跑去醫院中毒,換成誰都會以為是惡作劇。”
護士還想說話,我抬了抬手。
他把手機放到我耳邊。
“沈硯。”
顧知晚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有意思嗎?”
我喉嚨裏全是血腥味。
“我沒騙你。”
“我喝了藥。”
她笑了一聲。
“什麼藥能讓你說話這麼清楚?”
“維生素片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片笑聲。
她的朋友們都在。
他們等著看我還能演到什麼時候。
“把地址發來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下一秒,她又說:
“我讓助理送束花過去,算我配合你的測試。”
“等你演夠了,自己回家。”
我看著頭頂刺眼的燈。
“我爸去世那天,你也讓我等你。”
那邊沉默片刻。
父親火化那晚,葉崢失戀了。
顧知晚答應陪我守靈,卻被他一通電話叫走。
她說隻去半個小時。
我一個人坐到天亮,也沒等到她。
“過去這麼久了,你還翻什麼舊賬?”
顧知晚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葉崢在旁邊叫她。
“知晚,幫我扣一下袖扣。”
衣料摩擦聲從聽筒裏傳來。
顧知晚低聲提醒他別亂動。
那種小心,是我求了七年也沒得到的東西。
“我沒時間陪你鬧。”
她重新拿起手機。
“別忘了三天後來婚禮。”
“你要是敢缺席,這輩子都別想讓我再嫁給你。”
醫生推門進來。
護士看見他手裏的報告,眼眶一下紅了。
我的手指已經抬不起來。
他替我握住手機。
屏幕上,顧知晚又發來一句。
【聽見沒有?】
我用最後一點力氣,打了一個字。
【好。】
你騙我一次。
那我也騙你一次。
我答應參加婚禮。
卻沒答應,活著去。
監護儀發出尖銳的長鳴。
手機從我手中滑落。
屏幕上很快跳出顧知晚的回複。
【這才乖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