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於此時,前方沈杳杳匆忙出府的身影,正在小道上一閃而過,朝著府門去了。
瞬間消失在了謝玦的冰冷視野裏。
同時,路過的府中奴才悄聲說話的聲音,也打斷了他這邊的對話。
“世子妃這麼急,是要去何處啊?”
“聽說,是趕去京兆府......”
京兆府......
謝玦眯起眼,回想到昨夜的什麼,似明白了一切。
昨夜才......今日就迫不及待去的京兆府了。看來,她得償所願了。
謝玦再也沒看身側丫鬟們手裏的精致點心。
以前是喜歡吃的,可現在,卻早已不是那個味了。
他轉過身,挺拔的身影籠在清晨的朝霞裏,卻沒有一點光影。
“傳令下去,出發!”
“是!”
“什麼去京兆府,世子妃明明就是被人押過去的!”謝玦剛走,方才碎嘴的幾個奴才話語還在繼續。
“押過去?這事怕是不小,要不要給世子說一說啊?”
“咳咳!”一道咳嗽聲響起,二夫人正和謝嫣從這路過,兩人剛在祠堂待了一夜出來,臉色很不好。
二夫人看了眼說話的幾人。
“鬧騰什麼?世子馬上要去邊塞,日理萬機,手上握著的可都是大事!誰敢去驚擾?”
“好了,都下去吧。”
奴才們對視,不敢多嘴紛紛退下。
二夫人和謝嫣對視,眼底劃過冷光。
昨日的事,還沒和沈杳杳算賬呢!現下正好......母女倆如什麼也不知道,很快走了。
現在謝玦出京。
沈家也早就不要這個女兒,這沈杳杳,怕是得哭死了!
此刻坐在京兆府‘請’人馬車裏的沈杳杳,的確在哭。
嗚嗚嗚是酸哭的。
昨夜雖什麼也沒做成,但常年騎馬征戰之人,那腰腹的蠻力可不是尋常人能撐得住的。
腰這都酸軟成這樣,不難想象,真,,那得多驚人!
“小姐,你不擔心嗎?京兆府的新大人,可不是吃素的。”隨行的蘭香膽怯地問,“要不要,奴婢傳信回沈家找公子們......”
“沒事。”
去找也來不及了。
何況她和沈家關係還沒破冰。
“放心吧,今日我心裏有數。”
沈杳杳揉著自己的小腰。
她真的很好奇,謝玦這樣的冷冰塊兒。麵對喜歡的人時,會是什麼樣子?
剛在心裏念叨著呢,前方的京城街道上,突然蹦出腦中那張......矜貴絕豔和冷漠拒人千裏,完美融合的冷白麵龐!
謝玦?!
他也上街了。
這是沈杳杳第一次見謝玦騎馬,身披大氅,眼神如鷹。
“等等,謝玦今日要去哪?”不會要出發去邊塞了吧!
蘭香:“應該隻是去營地辦事吧?”以往世子出京,都是要整裝的。
“哦......”沈杳杳又放心坐了回去。
蘭香突然又道:“哎呀,世子妃!不然叫上世子同您一起去京兆府吧?”有世子在,誰還敢欺負世子妃!
叫上謝玦,好像也不是不可以。
可他萬一不想陪她呢?
沈杳杳想想還是打算試一試,她坐直身子,抬手朝著他的方向,咧嘴招了招手。
嗨......?
卻見謝玦的眼神,在她所坐的京兆府馬車上過了眼,而後冷漠地瞥開了眸子。如被草原上最冷的漠風,穿堂而過,凍煞人也!
接著直接騎馬走遠了。
沈杳杳臉上的笑意僵住......
“世子見到世子妃被京兆府帶走,竟這麼冷漠的嗎......”蘭香在旁低呼。
之前世子雖和世子妃感情不好,但也算相敬如賓。至少人前是體麵的。
可今日......
蘭香意識到自己多嘴,趕忙看去沈杳杳。
沈杳杳的手還懸在半空,看著他大氅飛襲在半空,化為熱鬧京城的一道遠景。
她雖然依舊在笑,但眉心卻一點點緊鎖。
好像連風都在嘲諷她是個跳梁小醜。
......
帶著無比沉重的心情,沈杳杳被‘請’到了京兆府。
謝玦不喜歡她這件事,沈杳杳不是第一天知道了。有個在府中天天鬧騰的瘋女人,沒殺了她都好。又怎會喜歡?
可是這心啊,還是莫名酸酸的揪著。
連她雄赳赳氣昂昂,來京兆府和渣男幹架的興頭,也跟著去了大半。
京兆府的大門被打開,精銳幹練的府衙士兵們,排成兩道。
沈杳杳一開始還以為是來接自己的,這時另一個轎攆也停在了旁邊。
簾子掀起,一襲孔雀藍的正襟官袍緩緩映入了沈杳杳眼簾。
來人麵若冠玉,烏沙高戴,腰束玉帶,身姿挺拔如鬆。
那是與謝玦的矜傲冷血,完全不一樣的氣場。
他膚白溫和,清冷禁欲!
泛著清冷如玉色澤的幹淨眉眼,與他那官袍下的流光暗紋,一起淌入風裏。
剛還因有點‘小失戀’的沈杳杳,突然腰不酸了,心不痛了,眼角的紅光也憋回去了!
滿血複活。
要說今日來‘審訊’她的臣子,是這樣嬸的,那她可就有興趣了!
司徒瀾步下轎攆的瞬間,一顆珠子,咕嚕嚕滾到了他腳邊。
馬車裏,傳出沈杳杳輕緩的語調。
“大人,我沒穿鞋子,可否,請您先幫我撿起來?”
車簾內,少女的玉足正晃在半輪日光裏,精巧可愛。那足腕上的紅繩,和他尾指上係著的紅繩指扣交相輝映。
旁邊的府衙侍衛們,麵麵相覷。
這女人瘋了?竟想勾引司徒大人,大人清正高潔,是京城裏的高嶺之花!怎會瞧得上她?
別說沈杳杳是個嫁人的,就說她那張臉!也......
司徒瀾不過是駐足,沒有理會。
“等等。”沈杳杳又道,她伸出來的玉足,橫在了司徒瀾跟前,勾起他的官袍帶子,而後俯身探來,同他隔著一道車簾,紅唇在簾內微張,附耳輕語了兩句什麼。
司徒瀾平靜的臉色一變。
下意識看去車內少女一眼,眸子緊微眯起......
沈杳杳輕笑,“現在,大人可願,和我進去深入些......說話了嗎?”
於此時。
出城路上。
謝玦突然叫停。
“停下!”
為什麼,他心裏有股毛毛的感覺......
這時微風吹來一片綠葉子,突然落在他的墨發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