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前廳裏,沈杳杳的話,還在繼續!
“既然說家規,那好啊,這家規誰愛要誰要!反正我家沒有,你們不願,就直接分家吧。”
她坐在太師椅上,翹起二郎腿!
前廳裏的人,神色各異!
不是說這沈杳杳最是愚蠢不堪,脾氣又爆嗎?今日怎麼回事?
沈杳杳此刻那斜靠椅背,甩著鞭子喝茶的架勢,不像是在說笑。
聽說她在世子府一手遮天,放火燒院,掀房揭瓦!謝玦都沒說過一句話,別真是個母老虎來的。
侯府的大權,還在謝玦手上。萬一他真任由沈杳杳胡來,如何是好?
二夫人緩和了臉色:“哎呀杳杳,方才是我們話重了,沒想罰小四,隻是和小四開個玩笑呢。就這一點小事,怎能鬧得分家,倒被人聽去鬧笑話。”
沈杳杳哦了聲,“你說笑啊?我可沒開玩笑。我這大房家媳婦一來,你們就家規不家規的,難不成,是想我大房家宅不寧,好把世子的位子順繼給你們兒子?”
“......”她怎麼就直白說出來了。
向來溫柔嫻靜的三夫人走出來,她一把握住沈杳杳的手。
“哪能啊,方才是嬸嬸們不好,三嬸給你道不是。我們不也是怕你在侯府受委屈嗎?”
“打住。”沈杳杳扯回手,“你們該道歉的人,可不是我。”
沈杳杳一把將謝憐帶了出來,昂了昂下巴。
“二嬸三嬸,請吧。”
竟讓她們給這個流口水的傻子道歉!
二夫人沉聲道:“杳杳!我們可是長輩......你......”
在老夫人突然橫來的眼神威壓下,幾人才算不情不願對謝憐賠了不是。隻是在瞧不見的角度,二夫人還是狠狠剜了眼謝憐。
謝憐嚇得往沈杳杳身後縮。
沈杳杳拍了拍謝憐的手,擺手道:“嗯,湊合吧!道完歉,那就請諸位嬸嬸下去受家法吧。”
什麼?
連三夫人的溫和姿態也秉持不住了,二夫人更是徹底沉下臉來!
“既已道了歉,為何還要請家規?”
“不是二嬸說,侯府家規森嚴?這針對小輩的事,可不光彩哦。自然是要以儆效尤的。”
“你!”
“行了。”謝老夫人總算站起身!
她老臉暗沉,冷冷瞪了眼這沒用的幾人,“你們幾個,都去祠堂,抄佛經一百遍。”
看不出來嗎,她們根本鬥不過這沈家女。
看來外界傳言有虛。這沈太傅的蠢女兒,並不好對付!
二夫人幾人咬了咬唇,各自心不甘情不願的退下。
沈杳杳轉過身,揉著謝憐的白皙小臉蛋兒,“乖,有嫂嫂在,今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。”
“世......世子?”
這時,跟著出去的奴才低呼了聲。
沈杳杳聞聲抬頭。
前廳外長廊上,謝玦早已收回丹鳳眸,轉開了視線。
她看去時,隻看到他冷漠絕倫的側臉。
沈杳杳眉心一跳。
他是剛來的嗎?
看他衣擺上的風塵褶皺,像是剛著急趕來的樣子。
會不會......是謝家人故意給他傳信,說自己在這欺負謝憐!
所以他才這麼急過來?!
想了想也隻有這個原因了。
沈杳杳再看一眼,自己因為擼順手了,還在揉擰謝憐臉蛋的動作,以及謝憐被她揉紅的小臉肌膚......別真被他誤會了!
她很想解釋一下。
“謝玦,我......”
叫名字好像有點生硬和陌生了。
她趕緊改口。
“夫…君?”
謝玦走過來的步子一頓,抬頭狐疑地盯向她,丹鳳眸微眯。
沈杳杳差點被那一句柔柔的夫君咬到了舌頭。
今早她還在自殺鬧和離,這會兒就這麼親密,謝玦會不會以為她有病啊......沈杳杳苦惱得腳趾頭抓地。
那叫阿玦?
更不行......跟撒嬌似的。
謝玦在她變化莫測,一會兒緊張慌亂,一會兒懊惱撓頭的麵容上過了一道。直到此刻,她眉心都皺成一團了......那表情,似是甚為嫌棄?
“既不想叫,何必硬撐。”謝玦側過身。
他在說什麼?
沈杳杳抬頭,謝玦已經走過來,把謝憐帶到了他身後,而後朝沈杳杳看來:
“隨我過來。”
常年發號施令,謝玦的聲音帶著不容人抗衡的威嚴。
“哥哥,你要帶嫂嫂去哪兒,我也要去。”謝憐鑽了出來。
在謝憐要抱住沈杳杳胳膊時,謝玦突然橫在了兩人之間,將謝憐當小雞仔般拎開。
“這麼大了,還要嫂嫂陪,自己去玩兒。”他又壓低聲音,在沈杳杳聽不到的角度,眯眼冷聲道,“今後,離你嫂嫂遠點,不許碰手,更不能靠近說話。”
“是母親要見你。”
後麵這話是對沈杳杳說的。
“哦好的!”沈杳杳哈腰點頭,捏了捏癟嘴的謝憐小臉,然後提著裙擺朝謝玦追了過去。
嗯?看他方才的表情,不像是生氣的樣子,應該沒有誤會她吧?
不過,原書中,謝玦的母親齊雲郡主常年臥病在榻,久病脾氣不好,和原主關係也不親近。
不知叫她去是為何。
莫不是因為聽說她和野男人私奔的事,想找她算賬吧?!沈杳杳命苦的皺眉,哎,原主造的孽,還得她來贖罪。
謝玦側頭時,正看到她那副極不情願的表情。他嘴角一扯,毫不意外。
兩人一前一後,一時沉默。
從長廊離開,越走越偏。
郡主一直在養身子,所以才從侯府主院搬到了偏僻的院落。說是靜心養身,可主院早就被二房霸占了去。
之前她還覺得謝玦為人冷酷,不近人情。
現在想來,他沒爹疼,娘又臥床。雖是少年英才,卻也隻是帝王擴充疆土的一把刀。書中帝王對謝玦的迫害和捧殺,可不是一點半點。
少時被家人皇族視為眼中釘,成親了還被妻子丟棄。
也是個小苦瓜來的。
心中如此想,再看他那冷寂側臉,黃昏晚霞的柔光緩和了他五官的攻擊性,睫羽輕顫的樣子,竟多了幾分美強慘的破碎感。
嗯,冷就冷了點吧,好在長的好看。就算不做什麼,今後脫光了擺在家裏,每日三省吾身也不是不行。
聽人說,越是這樣高冷正經一板一眼的人,私下一旦越界嘗過了,便形如猛獸,至此一發不可收拾......到底是小破文裏的人物,沈杳杳一路眼也不眨看著他的側臉,已經在心裏默默寫了一本小人書。
“你想鬧,世子府裏隨你如何折騰,但不許你在侯府裏生事。今後,你離小四遠一點,小四若出什麼事,我不會放過你。”
“來侯府之前,你在路上碰到誰了。”
謝玦走在前麵,突如而來的冷肅語調,像是在軍營審問犯人。
沒聽到她的回應,他回頭。
彼時兩人剛走出長廊,入夜前晚間的風,吹來了幾許雨絲,掉進了沈杳杳的眼裏。
她難受地眨了眨,因為敏感,眼睛瞬間紅了。
“世子方才說什麼?”她方才顧著在腦子裏做飯,隻注意到他微翹的朱唇,抿直說話時一張一合的樣子似很好親。沒仔細聽他的話。
她一邊揉眼睛一邊抬頭,霎時眼睛更紅了。
謝玦低頭正看到她眼角滾落出的小淚珠。
他蹙眉,冷絕清冽的話語,再次出口時,似比先前緩和一丁點,“你哭什麼。”
頓了頓,他又道。
“我並沒凶你。”
斟酌了一下語氣,謝玦喉頭微動,冷眸閃爍一瞬,繼續說。
“你不想說就算了,沒逼你非要說。”
沈杳杳漸漸回過神。
雖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,但她怎麼感覺,比起街頭馬車上時,他好像突然間,和她有在好好的說話了?
她繼續揉了揉眼睛......再看著手上的雨水,難道是因為方才他以為,她哭了,所以才......?
看不出來,這孤傲矜冷的小將軍,居然愛吃這套。
可不對啊,傅靈兒不是慣會這些綠茶手段嗎?用哭來勾引男人對她來說,簡直和吃飯一樣簡單。
謝玦怎會沒看上她?
“世子,世子妃,大夫人已經等你們很久了。”
前方的菩提院門前,早在這候著的如意姑姑,笑意溫和地走來。
如意姑姑是齊雲郡主的身邊老奴了,曾經還是宮裏的女官。看著倒是平易近人,想來齊雲郡主應該不會是個太難相處的吧。
沈杳杳笑著點頭,“好,難為姑姑久等,我和世子這就去。”
難得見她在他的人前,沒有發瘋,能如此正常說話,謝玦下意識看去她一眼。
正好看到沈杳杳走出來時,那眨眼恢複了的雙眼。
收得這麼快?
謝玦微眯眼,先前心底那一絲動容,瞬間被冷風吹散,心也恢複死靜!
她方才,果真又是在騙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