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嗯呢,世子妃,這邊請。”
沈杳杳被如意姑姑帶著朝著院中走去,兩人說笑間,她回頭看去謝玦。
第一次見婆母,是要表現的好一些,至少要恩愛點。
“夫君,快跟上呀。”
她揚了揚唇,盡可能讓自己的這張醜臉笑起來不那麼惡心人,主動朝他伸出手。
可抬頭卻對上謝玦驀地冷暗下來的眸子。
嗯?
方才不是還好好的,也願意同她多說話了,怎麼轉瞬又不對勁了。
謝玦冷著臉,眼底覆著冰霜,直接越過幾人,目不斜視,率先朝著院子去了。
根本沒有要等沈杳杳一起去的意思。
如意姑姑在旁看著,略略皺眉。不是說,是世子妃總在府中鬧騰。
怎麼看著,倒像是世子給世子妃甩臉色?
沈杳杳收回伸去的手對自己扇風,尷尬笑笑,“沒什麼,估計是風大,世子沒聽到吧。姑姑,我們也去吧。”
果真是連原女主都攻略不下的男人!就是難搞!
看來想收回和離書,任重道遠啊......
如意姑姑看著沈杳杳,有點驚訝。
外人都說,世子妃和世子不和,還在外麵找野男人胡來。
誰眼瞎啊,世子妃明明這麼護著世子,還給世子找補!
誰以後再胡說,她去撕爛那個人的嘴!
“見過母親。”來到了屋中,沈杳杳乖巧的給簾子後的齊雲郡主見禮。
謝玦早已正襟端坐在一旁,執著茶杯,沒看她。
齊雲郡主坐在軟榻上,白色輕紗作擋,隱隱能看出她久病下的麵容,有些偏瘦蒼白,但不難看那骨相年輕時是個美人。
“嗯,過來吧。”天家人說話,自是有一股威儀。
沈杳杳戰戰兢兢走了過去。
已經在等著,婆母會怎麼對她發難了......書裏的大周天家,可沒一個是善茬。她又是來掙表現的,可不得緊張!
謝玦垂下的冷眸餘光,瞥著她那如臨大敵的架勢,連指尖都攥得泛白了。這麼不願?那她還主動說要來做什麼。
他放下茶杯準備起身:“母親先休息吧,我們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齊雲郡主已經掀起簾子,一把握住沈杳杳的手。
出乎沈杳杳意外的,十分親昵地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,笑說。
“你就是杳杳啊。”
沈杳杳一愣。
不是說郡主重病後脾氣怪,怎麼如此......溫柔?
且看著她這張煤炭醜臉的樣子,沒有像是旁人一般露出半點嫌棄,反而雙眼含笑,十分疼愛她的樣子。
細看郡主這盯著她看久了,眼圈竟還有點微微發紅。帶著一絲她如今看不懂的深意。
等沈杳杳再看去時,齊雲郡主的眼神已經恢複。
“母親,成親這麼久,也沒來看您,是兒媳的錯。”
她那規矩乖巧的模樣,和往日在他跟前謾罵發瘋,滿臉嫌棄大喊著,死也不去侯府的瘋女人,當真完全是兩個模樣。
謝玦眼神狐疑微眯。
她,真的變了?
他冷冷扯唇。
裝模作樣。
回想著底下人所說,她回府前私下接近七皇子的事,和她先前在回廊上故意裝哭騙他,也閉口不談......
七皇子在朝表麵是個被皇帝舍棄的皇子,可他私下,卻早已掌控了快半個京城的商業版圖。
謝玦再看沈杳杳的眼神裏,又多了些複雜的探尋。
這是光借他去給喬敘白鋪路還不夠?還是在嫌他太窮了?
“無妨無妨,來了還給你沾惹我的病氣。再說,你雖未來,可每隔兩日送來養身的例藥卻沒落下,母親心裏是知道的。”
什麼?她什麼時候送過例藥了?
誰幫她送的?
沈杳杳狐疑的眼神,從姿態冷淡的謝玦身上一過,頓了頓,落在外麵正望天的鐵心身上。
鐵心的死魚眼也在回瞅她,出於禮貌,鐵心僵硬回以一笑。
沈杳杳豁然明了。
偷偷朝著他比個大拇指。
鐵心:......?
“不過既然今日來了侯府,就留下吃了晚膳住一晚再走吧。”齊雲郡主對如意姑姑吩咐,“快去收拾世子和世子妃的屋子。”
謝玦抿唇站直身子,冷聲打斷道。
“不用了,母親。我和她,已經和離了。”
沈杳杳:“......”
“什麼?和離?”
謝玦不想多說這些,“母親,我營地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“站住。”齊雲郡主先前還溫和的臉色,瞬間沉暗下來,“胡鬧!好端端的,你提和離做什麼?是不是你也聽信了外麵那些流言蜚語!”
守在門口的鐵心聽到這,不由在心裏替自家世子鳴不平。
那是世子提的和離嗎?
是世子妃天天在世子跟前,為了其他男人上演和離大戲......不離就死就鬧就放火燒......世子才是委屈的那個!
沈杳杳看著被罵的謝玦,突然有些小心虛。
她更擔心謝玦一個逆反心理,和郡主杠上,當真和離走人了,趕緊站出來道:“那個,母親,不是世子的錯。是我!”
謝玦看去突然舉手回答的沈杳杳,似有些意外。
她又想做什麼?
沈杳杳自責道:“前段時日,是我不好,總是招惹世子不高興。世子才一下子生氣了。不過母親放心,我們會解決好的。”
她端起旁邊的茶水,乖巧的送到齊雲郡主跟前,“母親,先喝點茶順順氣,小心身子。”
這乖巧又內疚的樣子,讓謝玦不由想起方才她在前廳,霸氣回懟侯府那些人,字句鏗鏘袒護他的場景。
晚霞的光透過窗映在謝玦臉上,模糊了他那一瞬眼底的真正色澤。
“杳杳,還是你懂事。”齊雲郡主火氣下去了點,冷冷瞪了眼謝玦,“有這麼好的媳婦,你還要怎樣?今夜,你們就留在侯府過夜了!”
留夜好啊,增進感情!
沈杳杳趕忙朝著謝玦遞眼色:就當為了郡主的身子,先留下吧!
謝玦怪異的皺眉,又看去母親氣怒蒼白的臉,終究沒再說什麼了,但也沒真答應下來。隻轉身離去。
沈杳杳很快追了出來。
“世子,等等!”
“和離的事,我想和你再......”
謝玦步子微頓,做這一切,她果真還是為了和離來的。
隻是這一次,換了個套路。
僅僅是一紙和離書,她還不滿意?是想讓他,昭告天下,和他完全脫離幹係??
謝玦眼底泛出一絲冷冽,像是突然被氣到了,聲音低沉,字句好似是從那唇齒間一個個擠出來的!
“我軍營裏有事,沒空!”
他丟下冷語,紫玄長袍飛襲,已經不見了蹤影。
怎走的這麼快?她話都還沒說完呢。
她其實是想借著郡主身子不好,將和離的事緩緩......可這家夥,怎麼走的那麼急......
屋中。
如意姑姑在門口張望了幾眼,瞅著謝玦踏著暗下的夜色離去,她回身,麵色有些焦灼地對齊雲郡主道。
“郡主,奴婢看,世子和世子妃的關係,好像是真的不太好。”
“當初世子是為了兩家婚約,和當年的恩情,才答應迎娶沈小姐。可看現在這樣子......強扭的瓜,到底是不登對的。”
齊雲郡主坐在榻前,端著茶水,淡淡扯唇。
“他當初和沈家丫頭聯姻,是因為婚約和恩情不假。”
“但你要知道,玦兒自小在外曆練,性子一貫冷,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。連敵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,他都不會吭一聲。但凡是他不想要的,他寧死也是不會答應的。”
如意姑姑眼神一動,十分驚異道:“郡主的意思是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