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馬車調頭,裏麵的人沒看到,府門前沈杳杳瞬間冷下的臉色。
以及那跳起來,暴踹喬敘白的一腳:“起開!”
小說裏喬敘白出身鄉落,並非京中人,是經過上個月和沈杳杳結識後,五日前才有機會來京。
也是在這幾日裏,兩人私下會麵後感情持續升溫,她才開始以死威脅謝玦。
可喬敘白一個外來人,人生地不熟,今日怎會這麼快從東街,精確又湊巧的找到世子府的位置。
意識到事情不簡單。
沈杳杳眯起眼,用帕子擦了擦手上被喬敘白觸碰後的地方,下巴昂起:“大哥,你誰啊,我們認識嗎?”
喬敘白從地上爬起身,臉上的笑意微僵住。
守在府門口的世子府守衛,也瞥了眼沈杳杳。世子妃今日這是唱哪出?
“杳杳,你怎麼了?我是敘白啊,你不是說,今日拿到和離書後,便與我私奔嗎?”
喬敘白的語氣溫和,隻是聲音略大,吸引了不少人前來圍觀。
一眾人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這就是那個傳聞裏,拋棄夫君,要和小白臉私奔的沈家女?”
“她長成這樣,人家世子都沒嫌棄,她哪裏來的臉,去給世子戴綠帽子!”
“就是,雲川侯世子年紀輕輕,便為國鞠躬盡瘁,他怎娶了這樣一個惡毒的醜女人?”
喬敘白站出來:“我不許你們這樣說杳杳!杳杳在我心中最美!”
他轉身,滿臉自責道。
“杳杳,都是我沒用,是我不好。”
按照往日,沈杳杳最是聽不得旁人用誇讚謝玦來貶低她和喬敘白,這隻會讓她更加討厭謝玦。
可今日,沈杳杳麵無表情,沒有撒潑,更沒有摔東西,隻是用平靜地打量他,“私奔?你也配?在今日之前,我可從未見過你!”
原主雖和外男私定終身,但到底是大家之女,並未把事情鬧到外人跟前過。京裏隻是相傳她和人亂來,沒誰親眼見過。
“我沈杳杳堂堂太傅之女,京中第一千金,放著好好的世子夫君不要,會和你這個窮書生私奔?我是嫌日子過的太好,還是活得太長了?”
百姓們交頭接耳,是啊,往日隻是聽說,沈家女兒和一個書生牽扯不清,可誰也不知真假啊!
喬敘白既驚訝又困惑,“杳杳,你怎麼能這樣說呢?”
他趕緊從身上摸了一把,拿出一個貼身玉佩。
“這是你送給我的定情物,難道你也忘了?”
那玉佩是沈家子女才有的,可是獨一無二!
沈杳杳勾唇,笑眯了眼。
她等的就是這一出。
“好啊!”沈杳杳一拍大腿,“我說我的玉佩怎麼不見了,原來是被你這個小賊給竊去了!現在人證物證具在,還想抵賴?”
她對著四周的世子府守衛大手一揮。
“把這個賊人,抓起來,押去京兆府!”
守衛們瞠目結舌,世子妃吃錯藥了?居然要把她的心頭寶抓去官府!
“都愣著做什麼,趕緊啊。”沈杳杳一個淩冽眼神攝來。該說不說,忽略她那張醜臉,她這站在府門前的貴女氣勢,當真像是當家女主人的派頭。
守衛們對視。娘的,早就看這書生不順眼了,管是不是做戲,紛紛上前拿人了。
喬敘白終於有些慌了神。
“杳杳,杳杳!我是哪裏做錯了嗎,我隻是太愛你了,杳杳......”
沈杳杳捂住耳朵:“堵上他的嘴!帶走!”
“姐姐?這是,出什麼事了?”
喬敘白剛被架走,人群裏款款走出一道白裙身影。
少女身段弱柳扶風,蒼白小臉透著一絲病態美,繞出人群,朝著沈杳杳走來。
傅靈兒?
果真和書裏描寫的一模一樣。
病態無骨,楚楚可憐的小白蓮!
原文裏,原主其實一開始並不喜歡喬敘白,她一個團寵大小姐,眼高於頂,要什麼沒有。
是傅靈兒在平日裏,不停給原主灌輸窮書生性子溫柔,比軍營裏那硬邦邦的漢子會疼人的話。在她鍥而不舍的挑唆下,原主才開始喬敘白另眼相待。
“那不是喬公子嗎,姐姐這是和喬公子吵架了?”傅靈兒單純不解的問,說完反應過來場合不對,臉色蒼白的垂下頭,忙不迭道歉,“姐姐,我沒別的意思。我隻是......”
沈杳杳長長哦了一聲,笑眯眼說:“哦?原來這書生,是表妹認識啊?不然怎連人家的姓氏都知道呢!”
“早說是表妹的熟人,我方才就留點麵子了!”
傅靈兒被她這幾句話打的有點措手不及。
四周百姓的風向,也微微轉變,紛紛朝她看來。
傅靈兒細瞅今日的沈杳杳,這缺根筋的醜八怪,怎麼突然長腦子了?
“這樣手腳不幹淨的人,表妹還是少接觸的好。我還有事,表妹請便!”
今日她可沒空對付白蓮花,舊仇改日清算。
轉身準備找一匹馬兒,先追夫去了!
“表小姐!”
四周看熱鬧的人群散開,一道丫鬟身影跑來。
傅靈兒眼神微動,在沈杳杳轉身時,身子一晃,倒在了地上。
碧藕將她攙扶起,“表小姐怎麼摔了?”
她抬頭,正看到了前麵轉身離去的沈杳杳,頓時憤憤道。
“又是大小姐在欺負你了嗎?大小姐真是過分。每次表小姐遇到她,不是這磕著,就是那碰著。”分明就是嫉妒表小姐的美貌!偏表小姐寄人籬下,每次還不敢讓她們往外說。府中的人,早就看不下去了。
同時過來的,還有一個穿著矜貴錦袍,剛從對街馬車上下來,急匆匆趕來的年輕男子。
“表妹,怎麼樣?見到杳杳了嗎?”
此人正是沈杳杳的三哥,沈時璟。
今日他聽說,杳杳要和謝玦和離,同書生私奔,特意過來相勸。
雖然上次因書生的事,杳杳和家裏鬧得很不愉快,幾乎是到了斷親的地步。但到底是自家寵大的寶兒,他還是背著家人偷偷來勸阻。
傅靈兒被攙扶站起身,看了沈杳杳離去的方向,張了張嘴,欲言又止。
旁邊的碧藕先一步說:“三公子,還說呢!大小姐已經走了,是奴婢親眼看到她走的,她還故意推了表小姐......”
“表姐沒有推我,你別胡說。”傅靈兒趕緊拉住了碧藕。
碧藕實在忍不住了:“表小姐,您就別攔著了。三公子,大小姐在府裏的時候,就一向慣愛欺負表小姐。”
“碧藕,快別說了......”傅靈兒拚命搖著頭,努力拿袖子遮住手上的傷。
沈時璟低頭,抓住傅靈兒手腕,掀開袖子一看,果真看到那些擦傷。
他很是驚訝。
看來沈杳杳真的是被他們寵壞了!
連和野男人私奔的事都做的出來,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?
“杳杳她,當真一句話沒留,直接走了?”
“我隻看到表姐匆忙離開了,不確定是去了何處......”傅靈兒聲音越來越小。
沈時璟攥緊拳頭,閉上眼,掩下眼底那一絲失望難受的紅光。
“好啊,好啊......為了一個外麵的野男人,連家都不要了。”
“既然是她不想要這個家了,那就如她所願!”
“三表哥,別生氣,萬一,表姐和那個公子,當真是真愛呢?”
他沉聲斥道:“好了。你別再為她說話了,若非你今日勸我說過來,我也不會知道,她真這麼的狠心。今後,沈家再沒這個女兒!我也沒這個妹妹!走!”
......
這邊,馬兒正疾馳穿過長街!
原主並不會騎馬,但沈杳杳上輩子可是在a國西部長大的孩子,自幼起就會騎馬,且馬技不賴。
“瞧啊,那個騎馬的女子是誰?”
隻見長街盡頭,一身嫣紅長裙的少女,騎著一匹棗紅馬,越過人群,朝著前方飛馳!
速度太快,看不清少女的臉,但那曼妙又颯爽的身姿,卻吸引了街上眾多人的眼球。
城門下快出駕車駛出城門的鐵心,也忍不住回頭側目。
鐵心跟著謝玦自小在軍營操練,上過戰場,馬技也不俗。京中會騎馬的女子不少,但這般騎術精湛的女子,還真是頭一次見。
“世子,您瞧,那颯勁兒十足的姑娘,是誰家的?”
簾後的男人沒說話,隻是不動聲色坐著。
鐵心不由又往後多看了眼。
越看越不對勁,越看越眉心直跳!
直到那張小煤炭似的麻子臉蛋兒,迸進了鐵心眼簾。
不好,怎麼是——他們家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