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鐵心第一個反應是,往日府中,隻知發瘋撒潑的世子妃,居然會騎馬?!
第二個反應,便是世子妃又想對世子如何?
世子妃沒事不會找世子,有事就更不會了。唯二的兩次主動找世子,都是為了喬公子的事,前來找世子發氣的。
三日前,她便因喬公子被人傳是小白臉,覺得是世子故意所為,放火燒了世子後院馬廄的七輛馬車。這不會,她是想在和離臨走前,還不放過這最後一輛吧!
世子,危!
跑啊!
沈杳杳老遠看到要駛出城門的世子府馬車,眼睛一亮。
“謝玦!等一下!”
正追過去呢,一道幼小的身影,突然從街道旁被人撞了出來,朝著沈杳杳馬蹄下滾來。
鐵心一看這架勢,神色嚴峻,麵色頓變。
世子妃性子一向蠻橫驕縱,脾氣又凶,行事更是殘忍。上回在京中敢擋她路的人,已經被她活剝丟去了京郊喂豺狼!
果真見沈杳杳看到那衝撞她的小孩子後,她的眼神一厲。
鐵心正要出手。
沈杳杳已率先勒緊馬韁繩,前蹄飛躍揚起的瞬間,她抄起馬鞭,伏身將那小身影從地上帶了起來。
動作利落,行雲流水!
這股勁風力道不小,連對麵玄袍男人端坐的馬車車簾,也被掀起。
“籲!”沈杳杳翻身下馬,把救起來的小女童放在了地上。
她半蹲下來,笑意溫和地抬手刮了刮女童的鼻尖。
“沒嚇著吧?”
“你,你是......沈家那個惡毒醜小姐?”女童跌在了地上,小小的身影蜷縮著,臉色比方才快被馬蹄踩死時,還要煞白,“你要吃了我了嗎?大叔大嬸們都說,沈家小姐最愛吃小孩了。”
每次他們不聽話,都拿‘沈家女來了’來嚇他們!
呃,原主口碑這一塊兒......
沈杳杳雙手叉腰,做出她最嚇人的表情。
“是啊!我可是世間最醜最惡毒的女人!下次再敢背著家人在街上亂跑,我可真要帶你走了。嗯?還亂不亂跑了?”
女童嚇得狂搖頭,說著再也不敢了,雙眼包著淚花兒,蹭的一下跑了個沒影。
風落,對麵被掀起的馬車簾子也隨之落下,遮掩了那雙男人的深眸。
沈杳杳站直身,拍了拍手上灰土轉身。
正好對上了鐵心驚愕的神情。
因為車簾剛落下,鐵心又正從馬車上下來,她眉頭一揚,下意識就以為......
“那個,謝玦!等一下,先別走!”
她飛撲過來,一把拉住了鐵心的胳膊。
雖然她這夫君吧,麥黑色肌膚,國字臉,還是個死魚眼,但......這一看就是好人啊!
更何況,沈杳杳再看了眼鐵心......嗯!還是這樣的,像是個大好人!單從外貌來,和她簡直是頂配!今後也不用自卑了不是。
各醜各的,誰也不說誰。
“謝玦,咱們有話好好說,先跟我回家,好不好?”沈杳杳抱住鐵心胳膊,努力擠出一抹,她這張慘絕人寰的臉還算能看的笑容來。
一股莫名的冷風襲來,鐵心後背經不住打了個哆嗦,他指了指車內:“呃,世子妃......你認錯了,世子在裏麵......”
還真以為世子妃真轉性了,結果連世子都不認識。裝都裝不像!
認錯人了?
沈杳杳一把丟開鐵心,尷尬的腳趾頭抓地,“不好意思啊。”
她紅著臉,趕緊跳上馬車,一把掀起簾子。
“謝......!”
臉上尷尬的笑還沒來得及收住,迎麵撞上一雙如寒潭般淡漠的漆眸。
這是沈杳杳第一次見謝玦。
書中隻說他性子冷淡,喜靜,不愛說話。
可沒說,居然生得這樣好看!!
眼前男人二十出頭,端坐如鬆,著一身紫玄長袍,腰間墨色玉帶,襯得他身形高大,寬肩窄腰。
偏這樣的大殺四方,有淩冽氣場的人,肌膚如此清雋冷白,眉骨鋒利,一雙寒潭般的丹鳳眼淡淡垂著,眼角還有一顆淚痣,生豔動人,又帶著生人勿進的高冷疏離。
隻掀眸看來的那一眼,就足以令人生畏。
還有那喉結,嗯,真大。
沈杳杳咽了口唾沫,已經在心裏把孩子的名字想好了......謝多餘!
這原主的眼睛,是長在褲襠下了嗎,這麼個破碎感S級!!的大美男放在家裏,居然不要!
謝玦不過隻在沈杳杳張大嘴巴,驚豔一閃而過的醜臉上,停留一瞬。
而後便垂眸,抬手朝沈杳杳這邊伸來。
沈杳杳看著那主動遞來的大掌,眼睛一亮,將自己沾滿細汗的小手在身上擦了擦,很禮貌伸爪子回握上!
“你好!看看腹肌?”
“......”方才隻想眼不見為淨,拉下簾子擋住她的謝玦,身子陡然一僵。
十歲上陣殺敵,十三歲衝破敵營奪人首級,十五歲成為大周最年輕的將領,統領邊塞萬軍,人前氣場高冷的謝小將軍!
第一次......表情有了崩裂的跡象。
哎呀,她怎麼把心裏話說出來了。
“放開。”他語氣很不好。
“那個,我騎馬來的急,手上都是汗,我先給你擦擦。”沈杳杳就是不鬆。都是自家男人,自己不摸,留給旁人不成?
謝玦皺眉道:“不用了。”
他把手抽了回去,動作很快。莫名的急......
“說吧,這次,你又想鬧什麼。”
和離書也給了,什麼也都隨了她。除了猶為了她的心頭好,是不會追他幾條街。
謝玦表情漠然,繼續冷聲問:“是想我給那個人更多銀子,院子?還是想讓我送他進朝入仕?”
原主居然這麼不要臉嗎?
夫君沒嫌棄她貌醜無顏,竟反還逼著自己夫君,給外麵的野男人送銀子宅院,還抬位平步青雲!
沈杳杳搓著手:“其實我......”
話到嘴邊,她卻陷入沉思。
以她對外的惡毒潑婦形象,若是現在說,她已經不喜歡喬敘白,想和謝玦好好過日子。有人信,就有鬼了!
指不定被人懷疑,她是另有所圖。
謝玦本就對她失去了所有耐心,瞧兩人說話這麼久,他一個正眼都沒瞧來。一會兒真惹足了他的厭惡,直接丟下她出京去邊塞怎麼辦?
“那個,聽說,你要去邊塞了?”
謝玦抬頭冷冷瞥了她一眼。
呃,沈杳杳自己也覺得,她是在沒話找話。去邊塞的事,半個月前就定下了。
“你還有三句話的時間。”他說。
沈杳杳趕緊急聲道,“別急,我的意思是,邊關尚且安穩,你去邊塞不急於一時。”
“成親這麼久,我都沒回侯府老宅看望過婆母。今日你先不急著出京,和我一起回去看看婆母吃個飯,可以嗎?”
路還是得一步一步走。先把人留兩天再說。
謝玦狹長眸底湧出細微晦暗冷光。
她這是嫌在世子府鬧的不夠,還想回老宅鬧?
看來這次,是真的給她的心頭好謀個好前程了。
在外守著的鐵心說:“世子妃,世子出京的事情已定,馬上就要整肅全軍,午後出發......”
卻聽這時,車內端坐的男人突然開口。
“可以。”
鐵心一愣,瞪直了眼。
沈杳杳也激動抬頭,眼睛睜得溜圓。
以前倒不覺得,她不發瘋不鬧騰的時候,這張平平無奇小臉上的一雙豆豆睛,是這樣的靈動渾圓。
謝玦很快收回冷眸,垂下眼簾。
往日她一向都是直來直去,在他跟前各種撒潑打滾,短短五天裏便尋死了十多次。
這次居然懂得以退為進。是外麵的男人,給她出的主意吧?還是侯府裏的那些有心之人......
那就看看,她在憋個什麼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