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盯著阮青荷手裏的三明治。
夾層的生菜翠綠,火腿邊緣泛著誘人的油脂光澤。
但我沒有接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她克扣我生活費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現在怎麼可能好心用自己的錢給我買吃的。
這三明治裏絕對加了料。
說不定是某種能讓人肌肉無力的神經毒素。
好方便她們晚上把我拖進小黑屋。
“我不餓。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,拉開與她的距離。
阮青荷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她垂下眼睛,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受傷。
“先生,您還在防著我嗎?”
“我隻是擔心您的胃。”
周圍的工作人員開始竊竊私語。
宋星垂適時地走過來,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嘉木哥,阮特助一片好心,你就算再怎麼討厭她,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。”
他伸手想去接那個三明治。
“你不吃的話,給我吃吧,正好我有點餓了。”
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三明治的瞬間。
我突然伸手,一把搶了過來。
宋星垂愣住了。
阮青荷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她大概以為我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食物的誘惑。
“這就對了先生,快吃吧。”
我舉起三明治,當著所有人的麵,走向路邊一個正在賣手工編織籃的老爺爺。
“爺爺,我用這個三明治,換您兩個編織籃行嗎?”
老爺爺看了看我手裏的高級貨,又看了看自己賣不出去的籃子,連連點頭。
我把三明治塞給老爺爺,換了兩個籃子回來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蕭明瑟猛地站起身,大步走到我麵前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“晏嘉木,你到底在發什麼瘋?”
她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地問我。
我試圖掙脫她的手,但無濟於事。
“我在進行生存交易。”
我直視著她的眼睛,語氣平靜。
“吃了那個三明治,我很快就會餓。但有了這兩個籃子,我就可以去采野菜,賣更多的錢。”
蕭明瑟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缺錢?”
“你名下那五百萬難道是紙嗎。”
我心裏冷笑。
五百萬當然不是紙,那是買我命的催命符。
“我沒見過那筆錢。”
蕭明瑟眼裏的怒火更盛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
她甩開我的手,轉頭對著女導演冷聲說道。
“從現在開始,無論他做什麼,誰也不許幫他。”
她這是要徹底封死我的退路。
逼我向她低頭。
我揉了發紅的手腕,轉身走向古鎮的深處。
接下來的四個小時,我提著籃子,在古鎮的後山上挖了滿滿兩籃子馬齒莧。
這東西清熱解毒,古鎮的飯館一般都願意收。
我把籃子提到一家看起來最大的酒樓後門。
跟老板娘討價還價了半天,終於以十五塊錢的價格賣了出去。
手裏捏著那張皺巴巴的十塊和五塊。
我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全感。
正準備去買個兩塊錢的素包子墊墊肚子。
宋星垂和阮青荷突然出現在巷子口。
他們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攝影團隊。
宋星垂手裏拿著一個紅色的捐款箱。
看到我,他立刻揚起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容。
“嘉木哥,你在這裏呀,讓我們好找。”
他走到我麵前,把捐款箱往前遞了遞。
“鎮上有一所希望小學,那裏的孩子連新書包都買不起。”
“節目組剛剛臨時增加了一個慈善環節,號召大家把今天賺到的錢捐一部分出來。”
“明瑟姐已經帶頭捐了十萬,阮特助也捐了五千。”
他看著我手裏攥著的十五塊錢。
眼神裏滿是悲天憫人的光輝。
“嘉木哥,你現在也是蕭家的先生了,雖然隻有五百萬,但對比這些孩子,已經很幸福了。”
“你願意為他們奉獻一點愛心嗎?”
我握緊了手裏的錢。
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