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衝你來?”
我站起身,寬大的曳地長裙在玉階上拖曳出冰冷的聲響。
我一步步走下台階。
直到站在沈清芷麵前。
“沈清芷,你真以為自己這鳳格,是天命所歸嗎?”
沈清芷微微瑟縮了一下。
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端莊無害的模樣。
“清芷不敢妄言天命。”
“但當年遊方道長的批語,先帝的聖旨,皆是明證。”
“清芷自知才疏學淺,但這十年來,日夜苦讀,隻求能配得上這份尊榮。”
她直視著我的麵具,聲音放得很輕。
隻有我能聽見那語氣裏潛藏的挑釁。
“長公主,您雖得陛下倚重。”
“但這天下,終究是要講天道輪回的。”
沈庭見我逼近他的寶貝女兒。
立刻不顧一切地站了起來。
“長公主,您想幹什麼?”
他張開雙臂,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將沈清芷擋在身後。
“在這金鑾殿上,當著陛下的麵,您還想動用私刑不成?”
“陛下。”
沈庭轉頭看向蕭祈,聲音裏滿是悲憤。
“臣鬥膽進言。”
“長公主雖有輔政之功,但一介女子,且常年不以真麵目示人。”
“誰知道這麵具之下,藏著怎樣一副醜陋猙獰的麵孔。”
“這樣的人,豈能懂母儀天下的厚重?”
“她今日仗著權勢,隨意踐踏天命,明日是不是就要幹涉朝綱,禍亂大魏?”
這話不可謂不毒。
直接將我定性為專權跋扈、容貌醜陋的妖女。
朝臣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。
“宣平侯這話雖糙,但理不糙啊。”
“是啊,長公主自輔政以來,手段殘忍,從未摘過麵具。”
“這樣的人,憑什麼指責沈大小姐德行有虧?”
宋廉再次帶領群臣跪下。
“臣等懇請陛下,收回長公主幹政之權。”
“請陛下順應天意,迎沈大小姐入主中宮。”
蕭祈的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。
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。
“你們這群老糊塗。”
蕭祈怒極反笑。
“若沒有長公主,你們以為這大魏江山還能安穩坐到今日?”
他拔出長劍,直指宋廉。
“誰再敢多言一句,朕今日就斬了他。”
冰冷的劍鋒閃爍著寒光。
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。
群臣嚇得瑟瑟發抖,卻無一人退縮。
我歎了口氣。
轉頭看向蕭祈。
輕輕搖了搖頭。
蕭祈紅著眼眶看著我,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他知道我的意思。
他才登基三年,朝局不穩。
若今日為了我大開殺戒,必然背上暴君的罵名,惹得天下士子心寒。
我不能讓他為我背負這些。
沈清芷見蕭祈居然想為了我動刀。
眼底終於閃過一絲不可抑製的嫉恨。
但她掩飾得極好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
她柔柔弱弱地開口,仿佛一隻待宰的羔羊。
“千錯萬錯,都是清芷的錯。”
“若清芷的死能平息長公主的怒火,能換回朝堂的安寧。”
“清芷這就撞死在這金殿之上。”
說罷,她猛地起身,作勢就要朝大殿的盤龍柱撞去。
“清芷。”
沈庭和柳氏發出淒厲的慘叫,一把將她死死抱住。
一家三口在金殿上哭成一團。
好一幅感天動地的親情畫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