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廉挺起胸膛,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。
“陛下若要殺,就先殺老臣吧。”
“老臣寧死,也不願看大魏江山毀於一個不敢以真麵目示人的妖女之手。”
“請長公主收回成命。”
“請長公主收回成命。”
聲浪如潮水般在大殿內翻滾。
這就是他們想要的。
用天下悠悠眾口,用皇權穩固,來逼我妥協。
逼我眼睜睜看著沈清芷踩著我的白骨,登頂至高無上的後位。
我站在玉階之下,由著那些鄙夷、憤怒的目光將我包圍。
“你們就這麼想知道,本宮麵具下藏著什麼?”
大殿內的呼喊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沈清芷停止了掙紮。
她依偎在柳氏懷裏,用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。
“長公主殿下。”
她語氣溫柔,甚至帶上了一絲大度的包容。
“清芷並非有意相逼。”
“隻是您終日戴著這冷冰冰的玄鐵麵具,將所有人拒之門外。”
“世人對您有諸多誤解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她緩緩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吉服。
“清芷願與長公主打個賭。”
“若長公主肯在此時此地,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摘下麵具。”
“若您的容貌無損,證明您並非因為自身殘缺而對我心生偏見。”
“清芷便如您所願,立刻前往外族和親,終生不再踏入京城半步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悲天憫人。
“但若長公主真有難言之隱。”
“清芷也絕不嘲笑,隻求長公主放下心中的戾氣。”
“放過這天下蒼生,放過大魏的江山社稷。”
好一招殺人誅心。
她篤定我不敢摘下麵具。
篤定我這些年裝神弄鬼,麵具下必然是一張慘不忍睹的臉。
沈庭立刻大聲附和。
“清芷此言甚善。”
“長公主若問心無愧,為何不敢以真麵目示人?”
柳氏也冷笑著開口。
“隻怕長公主這麵具一旦摘下,會驚嚇到金殿上的真龍天子吧。”
宋廉更是步步緊逼。
“請長公主摘下麵具,以證清白。”
“否則,臣等今日便長跪不起。”
我靜靜地看著沈清芷那張寫滿偽善的臉。
看著這對為了維護小女兒,不惜將長公主逼上絕路的親生父母。
我忽然笑了起來。
起初隻是低低的輕笑。
隨後笑聲越來越大,在空曠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你笑什麼。”
沈庭被我笑得心裏發毛,怒聲嗬斥。
我停下笑聲,抬起手。
冰冷的指尖觸碰到了玄鐵麵具的邊緣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想看。”
我看著沈清芷,聲音輕柔到了極點。
“那本宮,就成全你們。”
我指尖扣住機關。
“哢噠”一聲輕響。
那是鎖扣崩解的聲音。
我手腕微轉,將那張覆在臉上整整十年的玄鐵麵具,緩緩取下。
將這張隱藏了十年的臉,徹底暴露在天光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