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秦霜華的話像是一錘定音,徹底給我的行為定了性。
直播間裏的罵聲已經彙聚成了海嘯,恨不得順著網線爬過來把我撕了。
【綠茶,少拿秦特助當擋箭牌。】
【她就是骨子裏的窮酸改不掉,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。】
【強烈要求節目組把這個老鼠屎踢出去,別惡心我們了。】
導演看著瘋狂飆升的收視率,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,自然不會幹預。
到了下午的備孕餐烹飪環節。
別的太太都在豪華廚房裏,由私人廚師指導著處理高端食材。
我隻能在節目組臨時搭的露天灶台前生火。
沒錢買煤氣,我隻能去後山撿枯樹枝。
這活我熟。
我在村裏從小幹到大。
我動作利索地把樹枝架成井字形,點燃引火草。
沒一會兒,灶底就燃起了熊熊大火。
我把洗幹淨的碎肉用蔥薑蒜爆炒,再加入切成塊的豬血。
最後倒進一大鍋井水,撒上我帶來的秘製大料。
不到半小時,一股極其霸道濃鬱的肉香味就在整個營地散開了。
那是屬於鄉下殺豬菜特有的,讓人直咽口水的煙火氣。
幾個正在旁邊吃輕食沙拉的工作人員,忍不住頻頻朝我這邊張望。
就連裴嘉音,也偷偷咽了好幾次口水。
但我知道,他們嫌我臟。
我端著我的海碗,蹲在灶台邊,呼嚕呼嚕地吃得滿頭大汗。
這頓飯,是我這半個月來吃得最飽的一頓。
我覺得豪門的考驗雖然苦,但隻要肯動腦子,總能找到出路。
到了傍晚,導演又開始作妖。
“各位嘉賓,今天晚上的住宿條件,將由你們下午的勞動成果來決定。”
“節目組在村口準備了一片試驗田。誰能幫老鄉幹完最多的農活,誰就能住進豪華套房。”
“最後一名,隻能住漏風的茅草屋。”
其他幾個太太一聽要下地幹活,臉都綠了。
裴嘉音更是氣得直跺腳。
“導演,你瘋了嗎?我們是來備孕的,你讓我們去挑大糞?”
導演笑眯眯地舉起一張牌子。
“節目組不僅包住宿,每幹完一畝地的活,額外獎勵兩百塊現金通告費。”
一聽到“兩百塊”,我剛吃飽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。
我像一陣風一樣衝到了導演麵前。
“我幹!我全都包了!”
我兩眼放光,仿佛看到的不是農田,而是一座金山。
村裏的大棚正缺一筆錢買優質化肥。
這幾畝地要是全讓我幹了,化肥錢就有著落了。
我拿出了當年大比武的勁頭,卷起褲腿,赤著腳就下了水田。
插秧、除草、施肥。
我的動作快得甚至帶出了殘影。
別的嘉賓還在田埂上尖叫著躲避泥點子,我已經一個人幹完了三畝地。
汗水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,我卻笑得比誰都燦爛。
彈幕徹底看傻了眼。
【不是,她這是被奪舍了嗎?】
【這插秧的速度,縫紉機都沒她踩得快。】
【不知道的還以為裴家破產了,少奶奶出來打短工還債呢。】
裴嘉音站在田邊,嫌惡地捂著鼻子。
“薑采薇,你簡直把裴家的臉丟到了外太空!”
我直起腰,用沾滿泥巴的手背擦了擦額頭。
“嘉音,天道酬勤。勞動最光榮。”
我數著導演遞過來的六張紅票子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加上早上的那一千塊,我今天賺了一千六。
我顧不上洗手,掏出我那破老年機。
點開微信,把錢轉給了一個叫“王鐵柱”的賬號。
附言:鐵柱哥,化肥錢我湊夠了,剩下的給大棚買點塑料膜。
剛點完發送,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保養得宜的手。
秦霜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身後。
她假裝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,隨後捂住嘴,發出一聲驚呼。
“采薇,你這是......在給別的男人轉錢?”
她的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通過收音麥克風傳遍了全場。
裴嘉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。
她衝過來,一把搶過我的手機。
“王鐵柱?這男的是誰!”
裴嘉音盯著轉賬記錄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好啊薑采薇,我哥在外麵拚死拚活賺錢養你。”
“你竟然拿裴家的錢,在鄉下包養野男人?”
她把手機屏幕對準鏡頭,生怕觀眾看不清楚。
“大家快看,這就是她剛才拚命幹活賺的錢,轉手就發給了這個叫王鐵柱的。”
“怪不得三百萬不夠你花,原來是拿去填外麵的無底洞了!”
我急了,連連擺手。
“不是的,鐵柱哥是我們村的村支書。”
“這錢是買化肥的,馬上就春耕了,地裏不能斷了肥。”
秦霜華輕輕歎了口氣,眼神裏充滿了悲憫。
她拿出一份文件,遞到裴嘉音手裏。
“嘉音,別怪采薇。其實我早就查到了。”
“這個王鐵柱和采薇是青梅竹馬。采薇這幾個月的開銷,有很多筆都轉入了他的賬戶。”
“甚至連這個王鐵柱手上戴的名牌表,都是采薇買單的。”
秦霜華轉過頭看著我,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。
“采薇,裴總對你那麼好,你怎麼能做出這種背叛他的事情?”
全場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用鄙夷和唾棄的眼神看著我。
我百口莫辯,渾身發抖。
那是鐵柱哥在鎮上地攤買的十五塊錢的高仿表啊。
可是,根本沒有人願意聽我解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