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節目組的大巴車把我們拉到了當地最大的有機農貿市場。
導演拿著大喇叭宣布今天的任務環節。
“備孕是一場持久戰,食補至關重要。今天的主題是‘愛心備孕餐’。”
“每位嘉賓將獲得節目組提供的一千元采購基金。”
“請在兩小時內,用這筆錢為自己準備一頓營養豐盛的備孕晚餐。”
工作人員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,裏麵放著一遝遝嶄新的百元大鈔。
我盯著那一疊紅彤彤的票子,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。
一千塊。
這抵得上我平時一個半月的生活費了。
我雙手恭敬地接過錢,小心翼翼地數了三遍,然後貼身塞進帆布包最裏層的拉鏈夾層裏。
其他幾位豪門太太接過錢,連看都沒看一眼,隨手塞進限量版愛馬仕包裏。
旁邊一位做煤礦生意的闊太太瞥了我一眼,捂著嘴嬌笑。
“哎喲,薑妹妹,你這是多久沒見過現金了?”
“這點錢也就夠買個黑鬆露的前菜,瞧把你稀罕的。”
我非常真誠地看著她。
“姐姐,一千塊能買一百斤精瘦肉,夠我們全村人吃一頓殺豬菜了。”
闊太太臉色一僵,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,仿佛我身上有豬騷味。
裴嘉音走在最後麵,聽到我的話,氣得狠狠跺了跺腳。
“薑采薇,你能不能別總是把你們村那些土掉渣的事情掛在嘴邊?”
“你現在代表的是裴家。你不要臉,我哥還要臉。”
我委屈地抿了抿嘴。
“可是秦總助說了,豪門最忌諱忘本。讓我時刻銘記貧苦出身,才能感恩裴總的恩賜。”
裴嘉音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她煩躁地揮了揮手,轉頭走向了高級進口海鮮區。
我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,一頭紮進了菜市場的最深處。
一千塊預算,我要全部省下來。
至於備孕餐,我自有妙招。
我來到熟食區,專門找那種案板上碎肉最多的攤位。
“老板,你這切剩下的邊角料怎麼賣?”
肉攤老板正在刮豬毛,頭也不抬。
“那些沒人要的,你要就給五塊錢全拿走。”
我大喜過望,掏出自己僅剩的生活費,掃了五塊錢過去。
裝了滿滿一塑料袋的碎肉和豬血。
接著我又去了蔬菜區。
專挑那些被掐掉外層爛葉子、品相不好的打折青菜。
一通操作下來,我隻花了不到十塊錢。
跟拍的攝影師大哥鏡頭都快懟到我臉上了。
他壓低聲音問我。
“薑太太,你拿這種邊角料做備孕餐,播出去會被罵死的。”
我自信地拍了拍胸脯。
“大哥你懂什麼,豬血補鐵,碎肉燉湯最出味。這叫好鋼用在刀刃上。”
等我拎著兩塊錢的爛菜葉和五塊錢的邊角料回到集合點時。
其他太太們已經買好了澳洲大龍蝦、極品鮑魚和散養烏骨雞。
幾堆食材放在一起,我的那個紅白條紋塑料袋顯得格外刺眼。
直播間再次沸騰。
【這女的摳搜成這樣,真是開了眼了。】
【拿節目組的錢不花,全揣自己兜裏,這是公然薅羊毛吧?】
【裴聿珩到底是造了什麼孽,娶了這麼個極品村姑。】
就在這時,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停在錄製現場外。
車門打開,秦霜華穿著一身高定的米色風衣,優雅地走了下來。
幾個助理手裏拎著大大小小的保溫盒跟在後麵。
裴嘉音一看到她,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撲了過去。
“秦姐姐,你怎麼來了?”
秦霜華溫柔地替裴嘉音理了理頭發,笑容得體。
“裴總不放心你,讓我代表裴氏集團來看看大家。”
她轉過身,示意助理把保溫盒分發給各位嘉賓和節目組工作人員。
“這是米其林三星主廚特意燉的燕窩粥,大家辛苦了,墊墊肚子。”
全場立刻響起一片奉承和道謝聲。
“秦特助真是太有心了,比某些正牌少奶奶還會做人。”
“裴總有您這樣的左膀右臂,真是福氣。”
秦霜華謙虛地微笑著,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我身上。
她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,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看著我腳邊那個裝著邊角料的塑料袋,她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采薇,你這是做什麼?”
“裴總每個月給你三百萬,就是希望你能養好身體。”
“你就算對我有什麼不滿,也不該拿自己的肚子開玩笑啊。”
她這話說得極有水平,既彰顯了她的寬容,又坐實了我無理取鬧、貪小便宜的罪名。
裴嘉音立刻衝過來,一腳踢翻了我的塑料袋。
帶血的碎肉滾落一地。
“薑采薇,你惡心誰呢?拿這種豬食來參加節目,你是想讓全網看我們裴家的笑話嗎?”
我心疼地看著地上的肉。
那可是我花了五塊錢巨款買的。
我蹲下身,一點點把肉撿回袋子裏。
“這怎麼是豬食呢。洗洗燉了,可香了。”
我仰起頭,看著高高在上的秦霜華。
“秦總助,你不是說,豪門主母要學會精打細算,一分錢掰成兩半花嗎?”
“我把節目組的一千塊省下來,準備存進你給我開的那個少奶奶成長基金裏。這難道不是達標的表現嗎?”
秦霜華的眼神微微一閃。
但她很快恢複了那種無可挑剔的溫柔。
“采薇,節儉是美德,但摳門不是。你總是這樣曲解我的意思,真的讓我很為難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跳梁小醜。
“如果你連怎麼做個體麵人都學不會,那裴總對你的耐心,恐怕也快耗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