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花了三個小時,將屋子恢複原樣後,鐘曼喬蜷縮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看著空空蕩蕩的房子,鐘曼喬隻覺得冷。
以前爸爸媽媽在世時,這棟房子裏滿是煙火氣。
媽媽愛擺弄鮮花,客廳的飯桌上永遠擺著新鮮插花。
爸爸總在茶室擺開棋盤,煮一壺好茶,一家人熱熱鬧鬧。
可是現在,什麼都沒有了。
鐘曼喬剛才硬撐出來的那股狠勁徹底卸下來,刺骨的寒意順著骨頭縫往外鑽,腦袋昏沉得厲害。
她沒有力氣收拾一地殘局,蜷縮在客廳沙發上,意識漸漸陷入混沌。
高燒順著四肢席卷全身。
鐘曼喬有些感慨,她是有多久,沒有生過病了?
半夢半醒之間,零碎的過往不受控製地湧進腦海。
很多年前,陸敬渢還沒有背叛鐘家。
她也生病時,他就守在床邊,端著感冒藥。
“喝了。”
她鬧著脾氣扭頭躲開遞過來的藥片,抿緊嘴唇死活不肯咽下去。
陸敬渢坐在床邊,手裏端著溫水,耐著性子低聲問她:
“大小姐,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吃藥?”
燒得迷迷糊糊的她眼神朦朧,隨口耍著小性子嘟囔:“我想要一座玫瑰園,你給我,我就吃藥。”
陸敬渢微涼的指尖抵在她的額頭上,許久才妥協似的低聲說。
“好,等你好了,我就送你一整片玫瑰園。”
夢裏的她笑得很開心。
她仰頭把手裏的藥和水一股腦全部喝下,困意翻湧上來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朦朧視線裏,她仿佛看見陸敬渢朝她伸出。
“別睡了,叔叔阿姨來接我們了。”
她下意識抬起胳膊想去握住那隻手,指尖卻撲了個空。
一陣手機震動把鐘曼喬從混沌的昏睡裏拽回現實。
她燒得渾身發軟,撐著身子坐起來,隨手點開彈窗推送。
港城熱搜榜單幾乎被陸敬渢霸屏。
他大手筆出錢援建溫晚檸的老家,還專門斥資修了一座寺廟,用來供奉祭拜溫晚檸過世的父母。
評論區一堆網友瘋狂刷屏。
“聽說陸總向來不信這些神佛,這次居然破例為溫小姐修寺廟,這得是多麼深沉的愛意才願意做到這種地步。”
“不隻是建寺廟,還出錢把溫晚檸整個村子都翻新改造,看得出來是真的下了狠功夫在疼這個女孩子。”
“真的好羨慕溫晚檸,能被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放在心尖上護著,這是什麼小說裏才會有的愛情。”
刺眼的文字紮得鐘曼喬直想笑。
滿手血腥的人,去求神拜佛,佛真的會保佑這種人嗎?
睡了一覺,那股疲憊和眩暈感好了幾分。
她也沒了待下去的念頭,撐著滾燙的身體起身,拿上車鑰匙,驅車趕往陸家。
多虧了這個夢,才讓她想起還有一個惡心的東西沒有解決掉。
回到陸家,來到後花園時,一眼就看到整片花海開得濃烈盛大。
這些全是當年陸敬渢親手種下的。
鐘曼喬站在花海裏,沒有半分留戀,掏出隨身攜帶的打火機,直接點燃了邊角的灌木。
火苗迅速蔓延,劈啪作響,大片嬌豔的玫瑰在烈火之中迅速化為焦黑的灰燼。
火光衝天的時候,一陣汽車引擎轟鳴驟然響起。
陸敬渢接到手下消息趕了過來,望著眼前燒成火海的玫瑰園,臉色冷得像冰。
“晚檸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