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給自己定了三十天。
三十天內,隻要周聿把我排在別人前麵一次,我就不離婚。
第3天,我媽住院,他在陪徒弟林筱筱改方案。
“她第一次獨立提案,我不能撤。”
第11天,我生日,他訂的蛋糕送到了林筱筱的慶功宴。
“都是同事,一起慶祝嘛,你別多想。”
第19天,我們約好的結婚紀念日晚餐,他帶著林筱筱來了。
“順路接的她,多加雙筷子而已。”
他的手機備忘錄我看過一次。
置頂清單寫著:筱筱轉正、筱筱租房、筱筱體檢。
我的名字出現在第三條待辦:“如果有空的話,陪老婆。”
有空的話。
今天第29天,我在清單背麵寫好了離婚協議的編號。
晚上他回家,看見我收好的行李箱,皺眉:“又鬧什麼?我最近哪點對不起你?”
你沒有對不起我。
你隻是,從來沒想起過我。
……
屋門在身後被擰開。
周聿換下皮鞋,帶進來一股外麵的潮氣。
他把公文包擱在餐邊櫃,抬眼看見立在過道裏的兩個二十八寸大箱子。
“沈青,大半夜的你翻箱倒櫃折騰什麼?”
他的眉心擰成一道深痕,鬆了鬆襯衫領口的第一顆紐扣。
走近幾步,他的視線掃到茶幾上的兩份打印文件。
那是下午我剛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。
我把手裏的剪刀收進抽屜,抬起頭看他:“上麵的條款我都擬好了,存款平分,房子按首付比例折算,我不要你的車。”
周聿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話,把袖口挽到手肘,去流理台倒了一杯溫水。
“你今天又去翻我抽屜了?還是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公眾號?三十好幾的人,天天跟風提離婚,有意思嗎?”
他仰頭喝完水,杯底落在台麵上,聲音很重。
“我這周跑了四個項目現場,腳底磨出兩個血泡,回到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,你非要挑這種時候給我找不痛快?沈青,你以前不是這種不講理的性格。”
我坐在地毯邊緣,看著地磚縫隙裏嵌著的一點灰塵。
“周聿,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。”
“什麼機會?”
他走回客廳,站在茶幾對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“就因為紀念日那頓飯多坐了一個人?筱筱那天在部門會議上被副總點名批評,一個人躲在樓梯間哭得喘不上氣。我是帶她的責任導師,順道帶她吃口飯開導兩句,怎麼就觸犯你的天條了?”
“不是因為那頓飯。”
我平靜地回答。
“那是因為我沒去醫院看你媽?”
他的語速加快,帶著明顯的煩躁。
“我也托我同學給她找了心內科的主任加號,掛號費還是我付的。當時筱筱手裏的競標書格式全亂了,我不留下來幫她重構模型,她這半年試用期直接白幹。”
“沈青,你媽的手術隻是小微創,筱筱的前途可就這一次,你能不能分清楚輕重緩急?”
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打斷了他的指責。
屏幕亮起來,上麵跳躍著林筱筱的名字。
周聿按了免提,把手機拿在手裏。
聽筒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抽泣:“師父……我租的房子水管爆了,水漫了一地,電閘也跳了。房東電話打不通,我找不到閥門在哪裏,屋裏全是水,我不知道該找誰……”
周聿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語氣迅速緩和下來:“你先去走廊站著,別踩水,容易觸電。我現在過去幫你處理。”
掛斷通話,他重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我過去看看,小姑娘一個人在外租房容易出事。你在家冷靜冷靜,別胡思亂想,協議收起來,別讓我回來看見。”
門合上了。
掛鐘的分針正好走到整點。
這是第二十九天,他的選擇依然不在我這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