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後,我坐在沙發上發呆。
婆婆已經被送去了療養院,屋子裏第一次安靜得有些陌生。
王律師發來消息。
舉報信他們弄好了,是按照時間線整理的。
從去年三月開始領取,到今年三月我和陸則遠離婚至今一直領取津貼。
我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電子簽名了。
王律師提醒我:“舉報提交後,陸則遠大概率會聯係您,到時候您記得和我聯係。”
我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我把材料通過集團官方信訪渠道遞交,頁麵顯示“提交成功”的那一刻,心裏反而平靜下來。
像是終於把一根紮進肉裏的刺,連根拔了出來。
傍晚,王律師打來電話。
“監察部已經約談陸則遠了。”
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:“這麼快?”
“當然,我們提供的材料完整,且對方集團最近剛好嚴查。”
“但是陸則遠說這是私人家庭矛盾,是您單方麵無理取鬧,他並沒有騙取公司的款項,希望監察寬容處理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婚姻解除已經是事實了,他還能狡辯。
王律師的聲音繼續傳來:“監察部沒有接受這個解釋。他們認為,補貼款項用在什麼地方都不影響陸則遠提交虛假家庭信息的事實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胸口第一次有了暢快的感覺。
八年來,陸則遠一直站在高處。
他忙項目談合作,做到了成為集團裏最年輕的核心負責人。
沒有人知道他在外頂著的家庭和諧的麵具是靠著我的奉獻。
如今,他在公司的麵具終於被我親手揭下。
當天晚上,王律師發來監察部的臨時處置通知。
在調查結束前,陸則遠的大額未行權期權被凍結,手上兩個重點項目的負責權限也被暫停。
我看著那幾行字,指尖慢慢收緊。
這個結果我不算滿意,但至少第一步踏出去了。
第二天上午,我接到了陸則遠的電話。
他的號碼在屏幕上跳了很久,我才接起來。
“知夏,我們見麵談談。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沉。
我問:“我們沒什麼好談的。”
“是監察部查的你的福利申報,你應該去和他們談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可是是你舉報的,你想把我的工作搞沒嗎?!”
我垂下眼:“是你先背著我把婚姻做沒的。”
他沒有接這句話:“下午三點雲棲茶室,我訂了包間,見麵說。”
我聯係了王律師,王律師告訴我:“您當然可以去,但是記得全程錄音。”
我應了下來。
下午三點,我準時到了茶室。
陸則遠比我記憶裏憔悴一些,西裝依舊筆挺,眼底卻帶著明顯的疲憊。
他抬眼看我,先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桌麵上。
“這裏麵有二十萬,算是這些年你照顧我媽的補償,你不要再鬧了。”
我沒有碰那張卡。
“你覺得我就是為了錢才這麼做的?”
陸則遠皺眉:“那你到底想要什麼?知夏,舉報我對你有什麼好處?”
我看著他冷笑:“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好處,但是對你來說可全是壞處。”
他眉心狠狠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