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八年裏她摔過無數次,半夜發燒、抽搐、嘔吐,每一次都是我守在床邊。
陸則遠隻需要在電話裏問一句“媽還好嗎”,就算盡了兒子的責任。
以前我總覺得,我們是一家人,所以我心甘情願的做那些事。
可現在,我已經和陸則遠離婚了,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。
那趙慧蘭的餘生,也不該再由我負責。
我聯係了附近的護理療養院。
工作人員上門評估後,確認婆婆符合入住條件。
所有手續辦好後我給陸則遠發了一條短信。
“我把你媽送到療養院了,地址我發你,你以後要是想看你媽就去那裏。”
然後我在網上查了幾家律師事務所。
第二天上午,我和王律師見麵商議事件,把手裏的文件遞給他。
裏麵包含了法院調解離婚檔案,授權委托書,離婚協議。
還有近幾年的家屬補貼流水和婆婆的就醫記錄、護理繳費單和購藥票據。
王律師低頭翻看完材料後和我說:
“沈女士,從現有的材料來看,您並沒有親自到場參加調解,有對方隱瞞事實真相導致您被迫離婚的可能性。”
“如果您還想繼續這段婚姻的話,您可以考慮申請再審,要求撤銷相關調解文書。”
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留下的幾道舊疤。
那是婆婆病重時,我一個人翻身護理,磕在床沿上留下的。
心底隻剩一聲冷嗤。
這種地獄般的婚姻有什麼可留戀的,我要的是陸則遠徹底跌落,永無翻身之日。
我緩緩搖頭:“這段婚姻我沒興趣了。”
話鋒一轉,我直視著他,語氣冷靜:“但我有個疑問,我們早已離婚,他為什麼還能照常領取家屬補貼?這不合規矩吧。”
王律師拿起補貼流水細看,沉聲回應:“確實違規,您可以向他所在集團監察部門實名舉報。”
我看著他:“舉報能成功麼?”
“如果集團的家屬福利要求以真實婚姻關係為前提,而他在婚姻已經被解除後,仍持續領取相關待遇,就存在騙取福利的嫌疑。”
他頓了頓,“尤其您手裏的流水能證明這不是一次偶然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曾經,我看著每月準時到賬的補貼,還愚蠢的覺得陸則遠心裏還有這個家。
可現如今這筆錢的記錄,反倒成了扳倒他的利器。
“那就舉報吧,還需要我配合什麼?”
王律師推了推眼鏡:
“把原始資料交給我們就好,後續事宜全權交由律所處理即可。”
我點頭同意將資料給對方。
王律師將材料交給助理,隨後把委托文件遞到我麵前。
我拿起筆,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簽完字的那一刻我忽然覺得胸口輕了許多。
我收好剩下的資料,起身離開律所。
走到門口時,手機忽然震了一下——是療養院發來的通知。
“您好,趙慧蘭女士已辦理入住,但是家屬聯係人一欄為空。請盡快補充直係親屬聯係方式,以便後續的聯係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停下腳步,冷笑一聲,將短信轉發給陸則遠。
誰的媽誰管,我反正不會再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