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喬莎定的地方是城東一家私人會所。
方若寧推開門時,喬莎已經坐在靠窗的沙發上。
“你來找我,是讓我把嚴維安讓給你?”
方若寧開門見山,語氣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。
喬莎笑了一聲,那笑意沒抵達眼底:“方小姐,你看輕我了。”
她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,推到方若寧麵前。
“這裏有一段錄音,我和嚴維安的通話。上個月他喝多了,打了四十多分鐘,翻來覆去說了很多話。”
喬莎端起茶杯,“你可以選擇現在走,就當沒見過我。也可以聽完再走。”
方若寧沒有動。
喬莎看著她,目光平靜得近乎憐憫:“但你聽完之後,你會更明白自己在他眼裏是什麼。”
“那你呢?”方若寧抬眼,“你又是什麼?”
喬莎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:
“我是他這輩子都還不起的人。但這和我無關了,方小姐,我今天來,是替你不值。”
她點開錄音,嚴維安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,帶著罕見的沙啞和疲憊。
“……喬莎,我要結婚了。方家的資源,嚴家需要。父親的意思很明確,方若寧是合適的人選。”
“你喜歡她嗎?”
漫長的沉默後,嚴維安說:
“我會給她地位、財富、嚴太太的身份,該給的我都會給。”
錄音裏的嚴維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
“不該給的……早就給你了。我收不回來,所以沒法給她全部。喬莎,你讓我怎麼把一顆空著的心掏出來給另一個人?”
“方小姐,多餘的話,還需要我再說麼?”喬莎一副勝利者的姿態。
方若寧的手指掐進掌心,卻沒感覺到疼。
包廂裏安靜得能聽見普洱壺裏咕嘟的沸水聲。
方若寧坐了很久,久到麵前的茶涼透。
她用三年時間,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嚴維安會喜歡的模板。
可模板就是模板,填進去的是誰,都不重要。
方若寧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氣:
“是替我不值,還是怕我搶走嚴維安?”
“喬小姐若是真的不在乎,又何必想方設法讓我放手?但你找錯人了。”
她的背脊挺直,說完便轉身走出了門。
會所走廊裏鋪著深灰色地毯,吸走了所有腳步聲,還有方若寧掉下的眼淚。
嚴維安在三天後察覺到方若寧的異常。
他來找她時,目光落在她桌上那本翻開的日曆上。
月底那頁折了一個角,是方若寧的習慣,重要節點才會折。
他忽然開口:“你最近在忙什麼?”
方若寧敲鍵盤的手沒停:“項目收尾。”
她說得隨意,像在報菜單。
嚴維安沉默了幾秒,然後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。
還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,但方若寧注意到他無名指上那枚訂婚戒指轉了一圈。
“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?”
嚴維安歎了口氣,
“婚後我給你建一間獨立實驗室。翻譯方向你自己定,預算不設上限。”
方若寧終於抬起眼看他。
“婚後我不會幹涉你的事業,你想接什麼項目就接什麼,不想接就歇著。”
方若寧沒有接,隻是看著他。
嚴維安似乎誤解了她的沉默,又補了一句:“隻要你別鬧了,我說話算數。”
她突然覺得好笑。
“嚴維安,”方若寧把文件推回去,“你這些承諾,是對我,還是對你自己的愧疚?”
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顯然失去了耐心:“我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,你至於斤斤計較麼?”
方若寧打著鍵盤的手突然頓住。
沉默了良久後,又繼續手頭的工作。
嚴維安大概也意識到話說重了,話鋒一轉,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:“周五有個發布會,喬莎那邊的投資需要走個流程,你作為未婚妻出席一下,配合拍幾張照片就行。”
方若寧背對著他,嘴角扯了一下。
原來如此,那些實驗室、寫字樓都是鋪墊,真正的目的在這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