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清禾沒有立刻坐下。
她指著我,向杜千山提出唯一的條件。
“賭局可以開始。”
“先放我丈夫離開。”
我看向她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下船,卻還在想著把我送走。
這三年的軟飯,果然沒有白吃。
杜千山尚未回答,賀景川已經冷笑出聲。
“不行。”
“他雖然是個廢物,但誰知道下船以後,會不會出去胡說八道?”
蘇清禾擋在我麵前。
“沈硯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他不會影響你們的計劃。”
賀景川走到我麵前。
“蘇總,你也太高看他了。”
“我當然知道這個廢物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我隻是不想讓他走得太輕鬆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聽說你入贅蘇家三年,連份正經工作都沒有。”
“吃蘇家的,住蘇家的,手裏的錢也是老婆給的。”
“蘇家一倒,你還能去哪裏?”
林蔓捂著嘴笑了。
“景川,你別這麼說。”
“說不定沈先生換個女人,還能繼續吃軟飯呢。”
周圍再次響起笑聲。
蘇清禾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。
“把你的手拿開。”
賀景川不但沒有收手,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“蘇清禾,你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蘇總?”
“今晚過後,蘇氏都要換主人。”
“到時候你和這個廢物,誰也走不了。”
我看了一眼他搭在我肩上的手。
正準備讓他收回去,蘇清禾已經一把將他推開。
“別碰他。”
賀景川踉蹌兩步,臉色頓時變得難看。
杜千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廢話說完了嗎?”
“蘇總,請吧。”
荷官走到賭桌前,將三枚透明骰子擺進銀盤。
規則很簡單。
雙方各猜一次點數。
猜中者贏。
蘇清禾對賭術一竅不通。
但她沒有其他選擇。
她深吸一口氣,在賭桌前坐下。
荷官將骰子放進盅內,開始搖動。
清脆的撞擊聲在大廳裏不斷回蕩。
杜千山的手放在扶手上。
寬大的袖口遮住了大半手掌。
隻有拇指偶爾輕輕動一下。
回過神來,荷官已經將骰盅按在桌上。
杜千山看向蘇清禾。
“買大,還是買小?”
蘇清禾盯著骰盅,額角滲出細汗。
賀景川和林蔓站在一起,臉上滿是勝券在握的笑容。
蘇念初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“姐,不要管我了。”
“不能把蘇氏也賠進去。”
蘇清禾沒有回頭。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不可能不管你。”
她伸手準備拿起代表“小”的籌碼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走到她身邊。
蘇清禾立刻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硯,別鬧。”
杜千山嗤笑一聲。
“怎麼,沈先生也懂賭術?”
“略懂一點。”
賀景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。
“連鬥地主都能輸給小學生,你懂什麼堵術?”
“骰子的點數認得全嗎你?”
我沒有回答。
目光越過荷官,落在杜千山的袖口上。
下一秒,我抽出被蘇清禾握住的手,迅速上前。
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。
我一腳踹在賭桌側麵。
轟的一聲。
厚重的實木桌板瞬間裂開。
藏在暗格裏的電磁控骰器摔到地上。
機器上的紅色指示燈還在不停閃爍。
大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荷官臉色慘白。
賀景川和林蔓僵在原地。
杜千山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消失。
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遙控接收器。
隨後看向他藏在袖口裏的手。
“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也配叫賭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