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伸出顫抖的雙手,死死地將它攥在手心裏,才勉強克製住眼眶中的淚水。
接下來的半天,我貪婪地行使著屬於林楚楚的特權。
我走到院子裏,指著院中落滿枯葉的秋千。
“爸,我想蕩秋千了,你幫我把繩子重新綁結實點。”
平日古板的父親立刻頂著烈日綁好麻繩。
他雙手穩穩扶著秋千架將我推向空中,
“楚楚坐穩了!飛咯!”
風從耳邊呼嘯,我衝著堂屋大聲喊,
“媽,我想吃核桃!”
母親抬頭瞪我一眼,嘴角卻高高揚起,
“多大姑娘了還指使你媽,明天去了婆家,可不能再這麼由著性子胡鬧。”
嘴上抱怨,她卻放下壓床禮,耐心地幫我剔著核桃仁。
我跳下秋千倒在母親溫暖的懷裏,她笑著揉我頭發,將果仁喂進我嘴裏,
“小饞貓,慢點吃。”
我靠在母親的胸膛上,眼角熱淚滾落。
原來被嗬護是如此地踏實幸福。
可如果他們知道,懷裏的是被他們嫌棄的林晚呢?
夜色深沉,我獨自躺在喜床上,腦中滿是父母白日的溫柔。
如果我現在去坦白真相呢?
我隻想聽他們親口對我說一句愛我。
於是我披上外衣走到父母臥房外,剛抬手準備敲門,屋內卻傳來母親的聲音。
“老林……你說晚晚那丫頭,不會真出什麼事了吧?這都三天了,電話怎麼打都打不通。”
我透過門縫看去,母親手裏攥著手機,眉頭緊鎖,
“前兩天後山那條路山體滑坡,橋都衝塌了,她那天摔門出去……要不,明天一早你帶人去後山找找?”
“找什麼找!楚楚明天一早就要出嫁,迎親的隊伍八點就到,你讓我去後山找人?”
父親不耐煩地打斷她,語氣裏滿是厭惡,
“那麼大人了,有手有腳能出什麼事?她就是故意不接電話跟咱們鬧!”
“她是非要在妹妹大喜的日子添堵,想逼咱們低頭去求她!”
母親歎了口氣,有些遲疑地說道:“可萬一真被困在山裏……”
父親冷哼一聲,
“楚楚明天出嫁,是咱們家頭等大事。她要是懂事,明天就該自己滾回來給妹妹送嫁,她要是不識好歹,死在外麵也是她自找的!”
母親扯了一下父親的衣袖,小聲勸道,
“老林,話別說得這麼難聽……”
父親猛地擺了擺手,打斷了母親的話,
“有操心她的閑工夫,不如去把明天的流程再對一遍。”
“還得再檢查下嫁妝,免得到時候缺了什麼,讓她在婆家被人看輕。”
說罷父母便開始拿著寫得密密麻麻的嫁妝單子,湊在一起核對起來,
“明天迎親隊伍七點半到路口,八點零八分準時進門,一分都不能差。”
“把楚楚的手交到姑爺手裏時,你可得板起臉敲打他兩句,讓他知道楚楚身後有咱們撐腰。”
“出門上車前,記得交代讓楚楚別回頭看。”
……
我站在門外聽著他們念叨著妹妹明天出嫁的注意事項,死死捂住嘴巴,任憑淚流滿麵,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響,
我的命,終究比不上妹妹出嫁的吉時。
如果我真的是林楚楚該多好,
隨後我慢慢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,滑坐在牆角。
腕間的倒計時顯示:【12:00:00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