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可她一回頭,看見我眼眶通紅地站在雜物間門口,
趕忙拍打幹淨身上的灰塵走到我跟前,一把將我攬在懷,
“哎喲我的小祖宗,怎麼還掉金豆子了?別擔心,媽肯定給你找出來!”
說著,她扭頭衝著堂屋大聲喊道,
“老林!趕緊滾過來!楚楚想要那個死丫頭的平安符,你趕緊過來找!”
父親聞聲小跑著過來,嘴裏連連應著:“來了來了。”
“雜物間沒有,八成是在那個死丫頭屋裏。”
隨後母親領著父親走向那間陰暗狹窄的房間——那是我住了整整十八年的房間。
我也跟了過去,看著父母在我的房間裏胡亂翻找。
我為數不多的物件,就這樣被他們一件件翻扯出來,扔得滿地都是。
櫃子裏掛著的幾件舊衣服,衣袖短了一大截,料子也洗得發白起球。
在別人家裏,從來都是妹妹撿姐姐穿小的舊衣服,
可在我家,隻有妹妹不喜歡的,甚至小了一號的尺碼,才會丟給我。
為了能穿進去,我從不敢多吃,生怕長高、長胖一點,就再也沒有衣服可穿。
父親一邊拉扯著抽屜,一邊滿臉嫌惡地嘟囔,
“這屋裏都是些什麼玩意兒,整天跟個收破爛的一樣,堆得下腳的地方都沒有,看著就晦氣!”
那些我用餅幹盒子小心翼翼收好的糖紙、用舊作業本折的紙鶴、還有我撿回來的漂亮樹葉……
這些曾被我視若珍寶的小物件,被父母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掀翻在地。
母親一抬頭,看見我正站在門邊,急忙揮著手衝我喊,
“楚楚,你站那麼近幹什麼!千萬別過來!這裏又潮又臟,別弄臟了你的鞋子!”
父親也跟著回頭,溫柔地對我說,
“楚楚乖,聽你媽的話離遠點,這屋裏不吉利。你去客廳等著就好!”
聽著他們的話,我的胸口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塊肉,
原來在他們眼裏,妹妹連踏進我的房間一步,都算臟了腳。
可他們從未想過,我就是在這個陰暗潮濕的房間裏度過了整整十八年。
我怕眼淚奪眶而出被他們看出破綻,隻能默默轉過身,
回頭看到對麵的房門敞開,那是林楚楚的房間。
那裏寬敞、明亮,鋪著柔軟的地毯,角落裏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昂貴鋼琴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小時候,妹妹吵著要學鋼琴,父親二話不說掏空積蓄給她報最貴的班,她的屋裏永遠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具和樂器。
有一次,我趁妹妹不在,忍不住摸了一下鋼琴琴鍵,琴聲清脆地響了一聲,我也裂開嘴笑了,
還沒等我再次按下,母親便衝過來朝我怒吼,
“那是給你妹妹買的!你碰壞了怎麼辦?趕緊給我滾,以後我要是再看到你進你妹妹房間我饒不了你。”
從那以後我便知道,這個家裏所有美好的東西,我連碰一下,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。
“找到了找到了!”
母親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她手裏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牌子,
一邊用力地在圍裙上擦拭著,一邊快步走到我麵前遞給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