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顧家的路上,大哥給我打了三個電話。
我一個都沒接。
到家時,客廳裏擺著一排衣架。銀色、香檳色、淺藍色,都是明天發布會要穿的禮服。
二哥靠著沙發挑了一件:“這條最好看,顯得乖。”
我把衣服放回去:“發布會我不去。”
“又怎麼了?”他抬頭,“名字的事還沒過去?”
“你覺得該過去?”
“一個名字,值得你跟家裏翻臉?”二哥把禮服塞給傭人,“明天媒體都到了,別耍小孩脾氣。”
大哥從樓上下來,臉色也不好看。
“項目交給集團,才能做大。你那點經驗撐得起後續運營嗎?”
“撐不起可以找人幫忙。技術是我做的,負責人不能換。”
“你連團隊都沒有。”
“那你們為什麼急著拿走?”
他被我問得沒了話。
過了幾秒,他放軟語氣:“眠眠,別爭這個。你還是家裏最受寵的妹妹。”
我以前最愛聽這句。
今天隻覺得累。
我回房間收拾東西。衣櫃最底下,有個舊硬盤,裝著我用自購設備采集、並經車手同意用於研究的測試記錄。兩年來,每次賽道測試結束,我都會自己再存一份。
我把它放進行李箱,給小周發了消息,確認俱樂部電腦上還有沒有我的私人文件。
他很快回複:【沒有了。眠姐,對不起,昨晚他們讓我交賬號,我沒攔住。】
【跟你沒關係。】
我拖著箱子下樓時,姐姐剛從醫院回來。
她看了眼行李,又看了眼我的臉:“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住的地方有嗎?”
“先住酒店。”
她點點頭,沒勸我留下,隻說:“爸明天轉普通病房了。等他醒了,我會告訴他你平安。”
我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到了門口,顧越追出來,手裏還拿著那把新車鑰匙。
“真走啊?顧眠,明天就發布會了。”
“所以我要走。”
“項目的事,回頭哥再替你跟大哥說。”
我回頭看他:“三哥,你已經替我說過太多次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,沒再往前。
當晚,我在酒店寫了一封郵件,附上原始測試記錄、模型的早期版本和事故預警報告,發給了啟衡科技。
那是顧氏籌備這場發布會時,最怕搶先推出同類產品的競爭公司。
郵件裏我隻寫了兩句話:
【我獨立開發了一套賽道風險預警模型,正在尋找能驗證並完善它的團隊。】
【如果貴公司感興趣,請先看附件。技術問題,我可以當麵回答。】
發送成功後,我關掉電腦。
手機屏幕亮起,是大哥發來的消息。
【車和禮服都給你準備好了,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】
我沒有回複。
天快亮時,郵箱裏來了回信。
【顧小姐,附件我們看完了。今天上午十點,方便帶上設備,來做一次現場演示嗎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