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懷舟臉上的笑容一寸寸皸裂。
他看著手裏的抹茶蛋糕,像燙手一樣猛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對...對不起暖暖。”
“我重新去給你買。”
他倉皇地想要掩飾。
我沒理他,隻是抽出濕巾,一點點擦拭著被他牽過的手指。
“不用了,我胃不舒服,什麼都不想吃。”
我沒有再看那個蛋糕一眼,轉身往醫院外走。
顧懷舟大步追上來,替我拉開車門,甚至還伸手擋在車頂,生怕我磕著碰著。
多麼細心體貼的丈夫。
如果不是看了那本日記,
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昨晚那些瘋話,
我大概真的會溺死在這份遲來的溫柔裏。
到了周末。
快遞敲響了家門。
七八個巨大的紙箱堆在客廳裏。
顧懷舟拿著美工刀,興奮地拆開。
全是女寶的東西。
粉色的小裙子、帶有蕾絲花邊的嬰兒床、一整套絕版的芭比娃娃...
還有各種價格昂貴的珠寶首飾,打造成了微型的長命鎖。
“暖暖,你看這個好看嗎?”
我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。
“你不知道嬰兒皮膚嬌嫩,容易過敏嗎?”
顧懷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,蹲在我的腳邊,將耳朵貼向我的肚子,輕聲細語:
“上輩子寶寶吃盡了苦頭,被人看不起,連看病的錢都沒有。0
“這一次,爸爸什麼都給你準備最好的。”
“爸爸媽媽會好好疼你,把欠你的,全部補償給你。”
我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。
他不僅想要一個容器。
他甚至在強迫我,參與這場荒誕的“角色扮演”。
“顧懷舟。”
我垂著眼,看著他發頂的發旋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”
“有病就去治,別回家惡心我。”
他抬起頭,眼神裏甚至帶著一絲責怪。
“暖暖,別當著孩子的麵說這種話,胎教不好。”
接下來的三個星期,對於我來說,是一場漫長而極致的心理淩遲。
顧懷舟嚴格控製我的飲食。
不能吃海鮮,不能吃辣,每天必須喝一碗熬得濃稠的排骨蓮藕湯。
因為那是季珊珊生前最愛喝的湯。
一旦我表現出任何不耐煩,或者拒絕吃他做的食物。
他就會用一種極其受傷,甚至隱隱帶著恨意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林暖,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嗎?”
“她上輩子已經被病痛折磨成那樣了,這輩子你連吃頓飯都不願意遷就她嗎?”
我不再反駁。
我變得非常安靜,甚至偶爾會對他笑一下。
顧懷舟以為我妥協了,以為我身上終於散發出了母性的光輝。
他甚至高興地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:【迎接新生命,一切都在變好。】
他不知道,我每天坐在沙發上,看著他忙前忙後地布置嬰兒房時。
心裏都在倒數。
倒數這塊腐肉,從我身體裏剝離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