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太極殿內,燈火輝煌。
太後坐在高位。
薑廷坐在她身側,依舊戴著那頂遮麵的十二旒珠。
我穿著罪奴服,手裏捧著一個茶托。
蘇清菀端著酒杯走到大殿中央。
“聽聞娘娘最愛詩詞,臣女不才,願獻上一首新作,為娘娘祝壽。”
太後微微頷首。
“蘇家丫頭,素有才女之名,念來聽聽。”
百官紛紛停下酒杯,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。
蘇清菀清了清嗓子,慷慨激昂地朗誦出聲。
“錦瑟無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華年。”
“莊生曉夢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鵑。”
話音剛落,大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。
“好詩!今日恰逢太後娘娘五十壽辰,這‘五十弦’應景至極,蘇大小姐真乃千古才女!”
百官為了巴結蘇相,立刻齊聲奉承起來。
太後心花怒放,滿臉慈愛地連連點頭。
蘇清菀得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我端著茶托,實在沒忍住嗤笑出聲。
“蘇清菀,你看到個‘五十’就敢拿來給太後慶五十壽辰?你難道不知道,李商隱的這首《錦瑟》,是一首千古傳誦的悼亡詩嗎?!”
“在太後的壽宴上,你拿著這種悼念死人的喪詩來祝壽。這是嫌蘇家九族活得太長了嗎?”
太後臉上的慈愛瞬間僵住,隨後臉已經黑成了鍋底,手裏的佛珠被捏得咯咯作響。
剛才還在喝彩的百官,此刻麵麵相覷。
相爺的笑容僵在臉上,胡子都在哆嗦。
蘇清菀終於意識到,自己翻車了。
她指向端著茶盤的我,尖聲叫道。
“是她!太後娘娘,是這個賤婢!”
“臣女方才喝了她端來的茶,便覺得頭暈目眩,這才背錯壽詞。一定是她嫉恨臣女,暗中在茶中下了藥!”
太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一派胡言!”
“蘇相,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?!連悼詞跟壽詞都分不清?!”
相爺嚇得立刻離席跪倒。
“太後息怒!小女年幼無知,一時失言,求太後恕罪!”
蘇清菀這才反應過來,雙腿一軟跪在地上。
薑廷止住笑,擺了擺手。
“罷了,母後。”
“蘇小姐也是一片孝心,隻是這學問......還得多練練。”
宴席草草散場。
當晚,蘇清菀連夜密會相爺父親。
“爹!那個薑南溪留著是個禍患,她必須死!”
相爺招來心腹侍衛。
“去,動用我們在宮裏的眼線,把那東西塞進她的床鋪底下。”
次日清晨。
蘇清菀穿著一身華麗的準皇後吉服,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禁軍。
“昨夜欽天監夜觀星象,言說掖庭有黑氣衝撞今日大典。”
她一揮手。
“本宮奉旨淨宮祈福。”
“給我搜!”
禁軍如狼似虎地衝進我的柴房。
片刻後,一個禁軍首領雙手捧著一個紮滿銀針的布娃娃走出來。
娃娃的背麵,寫著暴君的生辰八字。
蘇清菀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陰笑。
“薑南溪,你竟敢行巫蠱之術,詛咒當今聖上!”
“來人!將這大逆不道的罪奴押赴太和殿外白玉階下正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