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闖了進來。
為首的姓王,是相府的惡奴。
她手裏攥著一根浸了鹽水的藤條。
“準皇後體恤罪奴,特命老奴來教教你規矩!”
王嬤嬤一揮手,兩個宮女將一盆結了冰的冷水潑在地上。
“跪下!”
“用帕子把這地擦幹淨,擦不完,今天就別想吃飯!”
王嬤嬤見我不動,一藤條抽在我身上。
“怎麼?縣令家的庶女,還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?”
我蹲下身拿起那塊破抹布。
王嬤嬤搬了把太師椅,坐在院子正中嗑瓜子。
“沒吃飯嗎?用力擦!”
“這三天,老奴有的是手段慢慢炮製你。”
中午,王嬤嬤下令撤走了院子裏所有的炭火。
連原本每天一個的冷窩頭,也變成了半個餿掉的饅頭。
“罪奴就該有罪奴的樣子。”
下午,尚服局的宮女捧著托盤來到掖庭。
“傳準皇後口諭。”
“本宮試穿九尾鳳袍,命罪奴薑氏前往鳳儀宮伺候。”
鳳儀宮內,蘇清菀端坐在黃花梨雕花大椅上,手裏撥弄著護甲。
“薑南溪,你也有今天。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以前在公司,你是總監,我是苦哈哈的實習生。”
“你動不動就拿KPI壓我,逼我加班,還當眾批評我的方案是垃圾。”
“現在呢?風水輪流轉啊!”
我看著地磚上的花紋。
“你的方案本來就是抄襲的,連錯別字都沒改。”
蘇清菀猛地拔高了聲音。
“閉嘴!”
她一腳踹在我的腿彎處。
我身子一歪,摔在地上。
“趴好!本宮要試鞋了。”
王嬤嬤立刻上前,將我死死壓在地上。
蘇清菀抬起腳踩在我的脊背上,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來。
我咬緊牙關,沒有出聲。
“這腳踏,倒是比紫檀木的還要軟和些。”
蘇清菀對著銅鏡端詳。
鏡子裏的她,容貌絕豔,鳳袍加身,不可一世。
足足踩了一刻鐘,她才心滿意足地收回腳,嫌惡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這賤婢的衣服太臟,汙了本宮的鳳鞋。”
“來人。”
她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盞。
“端一盆滾水來,給這賤婢好好洗洗。”
王嬤嬤立刻招呼兩個小太監,抬來了一盆剛燒開的沸水。
“娘娘仁慈,還賞你水洗臉。”
就在王嬤嬤準備潑下的一瞬間,門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高唱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蘇清菀立刻換上了一副嬌柔驚恐的表情,快步迎了出去。
薑廷大步走入殿內,目光掃過被按在地上的我。
“這是在做什麼?”
蘇清菀盈盈下拜,眼眶微紅。
“臣女試鞋,這罪奴毛手毛腳,弄臟了禦賜的鳳鞋。”
“臣女讓人給她洗洗,教教她規矩。”
薑廷親手將她扶起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他轉頭看向端著水盆的王嬤嬤。
“既然是洗臉,這水怎麼能浪費?”
“你,自己洗。”
王嬤嬤愣住了。
“陛......陛下?”
薑廷身邊的侍衛一腳踹在王嬤嬤的膝蓋窩。
王嬤嬤慘叫一聲,跪倒在地。
侍衛奪過水盆,毫不猶豫地將那一盆滾燙的開水,盡數潑在王嬤嬤的臉上!
“啊——!”
王嬤嬤捂著臉在地上瘋狂打滾,皮肉瞬間燙得通紅起泡。
蘇清菀嚇得尖叫一聲,躲進薑廷懷裏。
“陛下!”
薑廷順勢攬住她,溫聲安撫。
“後宮見血不祥,這等晦氣的東西,別臟了鳳儀宮。”
他一揮手。
“拖下去,杖斃。”
薑廷命太監呈上一個錦盒,裏麵是一顆拳頭大小的東海夜明珠。
“相府千金,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。”
蘇清菀看著那顆稀世明珠,眼底的恐懼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取代。
“臣女多謝陛下恩典!”
薑廷轉頭掃了我一眼,故作嫌惡地開口。
“這蠢物笨手笨腳,留在鳳儀宮也是礙眼。”
“今晚太後壽宴,缺個在殿前奉茶的下等婢女,就把她打發去太極殿伺候吧。”
說罷,他大步離去。
蘇清菀對著薑廷的背影躬身一禮。
“陛下聖明!”
我被兩個太監拖走,蘇清菀得意地衝我冷笑。
“算你走運躲過一劫。”
“不過今晚端茶的手可得端穩了,要是再毛手毛腳,可就不是一盆開水能解決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