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舍友周茉是出了名的扶弟魔。
為了弟弟,她隻吃饅頭鹹菜,所有兼職收入打回家。
所有人都說她不容易,說她命苦。
可她從不偷別人的東西,她隻偷我的。
偷我的護膚品送她弟弟女朋友;
偷我的平板給她弟弟考研。
每一次被發現,她都能哭得撕心裂肺。
上一世,我要報警,所有人都來勸我大度。
“你條件好,讓她用一下怎麼了。”
“她家裏那個情況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不是都還你了嗎?”
“鬧大了對誰都不好,給咱們學校丟人。”
我忍了。
後來答辯前一天,她偷了我的U盤。
離答辯隻剩2個小時,我哭著求她還給我。
她說弟弟以為是普通U盤,格式化了。
我被延畢,崩潰報警。
卻被她全家堵在學校門口,說我毀了她兒子的前途。
再睜眼,我回到她第一次偷我錢那天。
這一次,我不爭了。
我隻是笑著把大度舍友們的錢包放進我的抽屜。
......
我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,天還沒亮。
宿舍裏很靜,隻有方晴輕微的鼾聲。
我盯著頭頂那盞沒開的燈,心跳得一下比一下重。
手機屏幕亮著,日期停在十月十六。
我回來了。
回到周茉第一次偷我錢的那天。
我慢慢拉開抽屜。
裝錢的信封還在,牛皮紙的,封口被我拿訂書釘訂得嚴嚴實實。
可現在,訂書釘是開的。
信封扁了,輕了。
我把它倒過來抖了抖,一張紙幣都沒掉出來。
三百二十塊,全沒了。
那是我給初二學生補了半個月的課,一單一單攢下來的。
我攥著那個空信封,指節捏得發白。
上一世,也是這個早晨。
我發現錢沒了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周茉。
我衝過去質問她,為什麼偷我的錢。
她當著全宿舍的麵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念念,我真的沒偷,我怎麼會偷你的錢?”
“我家是窮,可我有誌氣,我從來沒動過別人一分錢。”
她哭得那樣真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方晴第一個從床上下來拉我。
“蘇念,你別這樣,她家那個情況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陳雨彤也皺著眉幫腔。
“她天天就啃個饅頭,能偷你的錢?會不會是你自己放丟了?”
班長秦姝第二天在群裏和稀泥。
“寢室矛盾先內部解決,別鬧到學院,給咱們學校丟人。”
所有人都勸我大度。
所有人都在替她說話。
於是我忍了。
然後就有了第二次,第三次。
我的口紅,我的精華,我的麵霜,一樣一樣從抽屜裏消失。
周茉弟弟的朋友圈裏,卻開始曬他女朋友的新口紅,新護膚品。
配文永遠是那句:“謝謝我姐。”
後來,我攢了半年的錢買的平板,也被她“借”走了。
借的時候說好一周還。
一個月過去,沒有下文。
我問她,她就哭。
“不是我,我真的不知道,你東西找不到別總賴我。”
“你條件那麼好,一台平板而已,就當我先借用幾天不行嗎?”
再後來,答辯前一天。
她偷走了我的U盤。
我的畢業論文,我的答辯PPT,我的所有實驗數據,都在那個小小的U盤裏。
離答辯隻剩兩個小時,我跪在地上求她還給我。
她紅著眼說,弟弟以為是普通U盤,拿去格式化了,存遊戲了。
我的四年,我的一切,被她一句“格式化”抹得幹幹淨淨。
我被延畢了。
我崩潰地去報警。
她卻帶著全家堵在校門口,指著我罵。
“就是她,想毀我兒子的前途,害我女兒被處分!”
那一刻,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我說一句話。
方晴沒有,陳雨彤沒有,班長沒有。
她們都站在人群裏,看著我被那一家子撕扯。
想到這兒,我喉嚨裏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我深吸一口氣,把它壓下去。
我看著手裏那個空信封,忽然笑了。
這一世,我不吵了。
我要讓她,把偷走的,連本帶利,一樣一樣吐出來。
我穿鞋下床,走到方晴桌邊。
她那個粉色的錢包就攤在桌麵上,鼓鼓的,是她下周的生活費。
我拿起來,放進我的抽屜。
我又走到陳雨彤床頭,掀開她的枕頭。
那對銀耳釘就壓在下麵,是她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,一千二。
我也拿過來,一並放進抽屜。
做完這些,我回到床上,把手機調成靜音,塞進被子縫隙。
隻露出一個鏡頭,正對著我的桌子。
我知道,周茉今晚一定會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