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後廚靜得隻剩滴水聲。
有人張了張嘴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林皎皎輕輕拉住霍景川的袖子。
“妹妹年紀小,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?”
他冷笑。
“她這種人,不吃苦,永遠不知道誰對她好。”
我拿紙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你爺爺去世時,沒讓你跪在祠堂,說過什麼?”
霍景川皺眉。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霍家的規矩,霍家的飯可以給外人吃,霍家的人不能被外人欺。”
“當家不是拿一家老小給自己墊腳。”
霍景川臉色變了。
我從衣袋裏取出一張黑卡,放到桌上。
四周盤著九條龍。
中間隻有一個霍字。
“認得嗎?”
管家看清那張卡,腿一軟。
“九龍令!”
那不是銀行卡。
是當年霍家祖產交給四家代管時,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持卡人有權召集四家,重定家主。
霍景川小時候,他爺爺應該教過他。
他拿起來,看了兩眼,忽然笑出聲。
“你去祠堂偷看的族誌?”
“還照著上麵的圖,做了這麼個東西?”
管家急得聲音發顫。
“少爺,老家主說過,九龍令不能輕慢!”
“閉嘴!”
霍景川把卡夾在指間。
“都什麼年代了,還拿祖宗那套唬我?”
我看著他的手。
“放下。”
他盯著我,慢慢用力。
哢。
卡片從中間折斷。
斷口割破他的指腹,血滴在龍紋上。
他把兩截卡扔進地上的湯水裏。
“看清楚了。”
“就算這東西是真的,又怎麼樣?”
“霍家上市,是我敲的鐘。千億項目,是我簽的字!”
“我坐這個位置,靠的是本事,不是死人的一塊牌子!”
我沒有說話。
當年立九龍令,是怕掌權的子孫失了分寸,讓全家跟著遭殃。
如今最先毀它的,偏偏就是家主。
林皎皎望著他,眼裏全是崇拜。
“景川,你別氣了,妹妹交給我勸。”
霍景川抽出紙巾,擦掉手上的血。
“隨便你怎麼處理。”
走到門口,他又補了一句。
“別弄死在家裏,晦氣。”
他的腳步聲遠了。
林皎皎蹲下來,撿起一截黑卡,在我臉邊晃了晃。
“還當自己是什麼人物呢?”
“現在聽明白了?這個家,馬上就是我們做主。”
我看向門口。
馬家的副手已經不在。
方才混亂時,他看見黑卡,拿著手機出了院子。
我知道,消息傳出去了。
可我還是心寒。
不是沒人來救我。
是我的子孫,親手把我交給了一個想害我的人。
晚些時候,我被鎖進偏院。
窗戶外,有人輕輕敲了兩下。
一個穿灰衣的年輕人,把藥膏和半個饅頭塞進來。
他手上全是繭。
“先抹藥。”
我問他叫什麼。
他低著頭。
“霍景舟。”
外頭傳來腳步聲,他匆匆走了。
我剛把藥膏收好,門又開了。
這次來的,是林皎皎和三個陌生男人。
她擰開一瓶水。
“劉老板明天來接人,今晚,總得先教你聽話。”
我退到桌邊,按下老年機上的緊急呼叫。
一個男人撲過來,捂住了我的口鼻。
刺鼻的味道灌進鼻腔。
視線模糊前,我聽見林皎皎說:
“走後樓梯。”
“別讓客人看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