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霍家老宅擺了二十桌酒。
霍景川站在門口迎客,笑得比過年祭祖時還殷勤。
因為馬老、扁老、陳老和陸老身邊最得力的貼身副手,竟然同時到了。
霍景川不知道,四位老爺子昨夜收到我的短信,連夜動身往城裏趕,怕半路有閃失,先派了副手快車進宅探探虛實。
霍景川連腰都挺直了,迎上去:“幾位老先生近來在京郊可好?怎麼沒親自來?”
馬家的副手冷著臉看了眼偏院的方向:“老先生們已經在路上了,特意吩咐,今天這頓飯,他們必到。”
霍景川笑意更深:“替我謝謝馬老惦記晚輩。”
他不知道,人家惦記的根本不是他,而是偏院裏坐著的老祖宗。
我正要過去,林皎皎攔在了門口。
她把一套衣服扔進我懷裏。
黑裙子,白圍裙。
布料邊緣紮得人手疼。
“換上。今晚你負責端茶。”
我把衣服放回桌上。
“我不穿。”
她招手叫來兩個女傭,堵住門。
“景川讓你幹活,你沒聽見?”
她湊到我麵前。
“你不是心疼那把破椅子嗎?庫房裏還有張舊桌子。你不聽話,我一塊燒。”
我盯著她,半晌,拿起了衣服。
她以為我怕了,笑著出門。
我卻把手機調到了錄音界麵。
從她進門起,我總想著,小輩不懂事,慢慢教就是。
昨夜我才明白。
有些人不是沒學過規矩。
是覺得自己有了靠山,就不用做人。
宴席開始,我端著茶穿過走廊。
客人們朝我看來。
林皎皎挽著霍景川,笑著解釋:
“妹妹在鄉下沒做過這些,我讓她學學,往後出去也好找份工作。”
有人誇她會教人。
霍景川點頭。
“她從前散漫慣了,皎皎願意費心,是她的福氣。”
我把茶放到桌上。
馬家的副手忽然看向我,似乎想起了什麼,站起半身。
林皎皎立刻擋住他的視線。
“妹妹,廚房還有湯,快去。”
後廚剛熄火。
我端起湯盆,她跟了進來,把門掩上。
“剛才看馬總幹什麼?”
“怎麼,見你哥不疼你,想另找個人討飯?”
我繞過她。
她卻伸手扣住盆沿,猛地一掀。
滾燙的湯潑上我的左手。
盆落地,碎了一圈。
我疼得指尖發抖。
她卻先尖叫起來。
“景川!救我!”
霍景川幾乎立刻衝了進來。
林皎皎抓著他的衣服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我就是勸妹妹好好幹活,她就拿湯潑我......”
我把燙紅的手伸到他麵前。
“你自己看清楚。”
啪。
一巴掌打得我撞上灶台。
耳朵裏嗡的一聲。
血腥味慢慢漫進嘴裏。
霍景川連看都沒看我的手。
“她一個孕婦,難道會拿自己懷孕的身體汙蔑你嗎??”
門外圍滿了人。
林皎皎躲在他懷裏,從指縫裏看著我。
我扶著灶台,站穩。
“霍景川,你今天打的這一巴掌,想好怎麼還。”
他氣笑了。
“還敢威脅我?”
“本想養你幾年,再給你找個體麵人家。現在看來,你根本不配!”
他看向管家。
“鄉下那個姓劉的,不是托人求親嗎?答應他,明天就來接人。”
管家臉都白了。
“可劉老板已經六十了。”
“會管女人就行。”
霍景川一字一句地說:
“彩禮全部捐了,給皎皎肚子裏的孩子積福。”
我養出來的霍家。
如今要靠賣女兒,給孩子積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