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醒來時,臉貼著濕冷的地麵。
地下室沒有窗。
頭頂一盞燈,牆上掛著隻舊鐘。
十一點四十七。
我的雙手被綁在身後,左手燙傷的地方蹭破了,袖口濕了一片。
林皎皎坐在椅子上,擺弄著我的老年機。
“還以為你能叫來什麼人。”
她把屏幕轉過來。
通訊錄上,是我給那四個老東西存的備注。
小馬,小扁,小陳,小陸。
“鄉下賣藥的?還是種地的?”
我沒回答。
她翻到短信,念出了那句話。
“我不打算要這個曾孫了。”
地下室裏,幾個人一起笑了。
“二十歲就當太奶奶?你腦子是不是有病?”
她把手機扔進水桶。
水麵冒了幾個泡。
我望著她。
“你現在開門,還來得及。”
林皎皎起身,一把扯住我的頭發。
“你拿什麼跟我說這種話?”
“你哥剛剛還給我發消息,讓我別生氣,早點休息。”
她把手機貼到我眼前。
那條消息下麵,還有一句。
“她不聽話,就讓她長點記性。”
我看了很久。
最後一點想給他留餘地的念頭,也沒了。
林皎皎鬆手,朝旁邊的男人抬了抬下巴。
“拍。”
男人架起手機。
另一個抓住我的衣領,猛地一拽。
布料裂開的聲音,在地下室裏格外清楚。
我蜷起腿,擋住他的手。
林皎皎抬腳踩住我的肩。
“現在知道怕了?”
“等照片傳出去,我看你還怎麼裝清高。”
“到時候,劉老板肯接你,都是你祖墳冒煙。”
我盯著她。
“你肚子裏的孩子,知道他母親是什麼人嗎?”
她臉色驟然一變。
下一秒,她抓起桌上的水杯,砸在我腳邊。
“按住她!”
我的臉再次被按進積水裏。
冰冷的水鑽進耳朵。
有人踩著我的腿,有人去抓我的衣服。
我掙不開。
這具身體太年輕,也太弱。
我曾在戰火裏護住幾十口人,曾拿著槍,逼退堵在霍家門口的土匪。
如今卻連一隻壓在肩上的手,都推不動。
頭被拽起來時,我嗆得直咳。
林皎皎蹲在我麵前。
“求我。”
“說你是賤種,說你不配住霍家。”
我抬起頭,看向牆上的鐘。
十一點四十九。
方才來之前,緊急呼叫通了。
那頭車笛呼嘯,車隊早已進了霍宅外街。
小馬在電話那頭聲音發顫,急得直喘粗氣:“太奶,車隊到門外了!給我兩分鐘,馬上來!”
那孩子,從沒誤過我的事。
我咳出一口水,開口。
“三。”
林皎皎皺起眉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二。”
她笑了,伸手拍我的臉。
“倒數有什麼用?這霍家連一隻蒼蠅都聽你哥的,誰能救你?”
“一。”
轟——
頭頂猛地一震。
灰塵從天花板上落下來。
緊接著,是接連不斷的刹車聲。
有人在樓上驚叫。
“大門!大門被撞開了!”
林皎皎站起來。
“誰敢闖霍家?”
樓上響起霍景川的聲音。
先是怒喝,隨即變了調。
“馬老?陳老?您幾位怎麼親自來了?”
“皎皎懷孕這點小事,怎麼敢勞動......”
“滾開!”
一聲暴喝,截斷了他的話。
腳步聲順著樓梯壓下來。
林皎皎終於慌了,伸手去搶架好的手機。
“先把她衣服......”
地下室的門被撞開。
黑衣保鏢湧入,瞬間按住了那三個男人。
最前頭,小馬握著拐杖,站在門口。
他看見地上的水,看見繩子。
最後,看見了我的臉。
嘴唇動了幾次,都沒發出聲音。
陳老踉蹌著跟進來,拐杖掉在地上。
扁老撲過來解我的繩子,手抖得連結都摸不準。
霍景川追到門邊,還想上前攙扶。
“幾位老先生,她就是我鄉下來的妹妹,不懂規矩,您別......”
小馬脫下大氅,裹住了我。
接著,四位讓京圈無數人連麵都見不著的百歲泰鬥,在濕冷的地麵上,齊齊跪了下去。
額頭重重磕地。
“不肖弟子救駕來遲!”
小馬抬起頭,滿臉是淚。
“請太奶責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