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民警打斷了我們的爭吵。
“都別吵了。”
“金鐲子既然有編號、有證書,先調證書比對,再查近期典當記錄。”
“誰有異議,現在說。”
方雅琴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我看著她,慢慢坐下。
“警察同誌,麻煩您安排。”
“另外,我想問一句。”
我掃視一圈,看向婆婆。
“媽,您的首飾盒,平時放哪兒?除了您自己,還有誰能接觸到?”
婆婆下意識地往方雅琴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飛快收回。
“就......就我房間的櫃子裏。”
“鑰匙我貼身收著。”
“雅琴偶爾幫我整理房間,也能碰到。”
方雅琴“騰”地站起來,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媽!您這是在懷疑我嗎?”
“我辛辛苦苦伺候您,給您洗衣做飯,到頭來您懷疑我?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肩膀一抽一抽。
“小念最近才老往您房間跑,您怎麼不說她?”
“您不能這麼偏心啊!”
婆婆慌了,連忙去拉她的手。
“媽沒懷疑你,媽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
我看著這出戲,胃裏直犯惡心。
就在這時,方雅琴突然像想起什麼,猛地轉向我。
“對了!”
“小念,你房間,我前幾天好像看到過一張......當鋪的單子!”
她指著樓上,聲音拔高。
“是不是你早把金鐲子賣了,換了錢,現在裝無辜!”
陳誌遠眼睛一亮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對!搜她房間!”
“溫念,你敢不敢讓我們搜!”
民警皺了皺眉。
“搜查需要有依據,不能隨便搜。”
“但如果當事人自願配合,可以做個見證。”
我笑了。
“搜。”
“我房門的鑰匙就在這兒,你們隨便搜。”
“搜幹淨了,好還我清白。”
我把鑰匙拍在桌上,心裏卻明鏡似的。
上一世,也是這一出。
方雅琴早就把一張偽造的當票塞進了我房間。
等眾人搜出來,我百口莫辯。
這一世,我不躲。
我等著那張當票,自己跳出來。
陳誌遠第一個衝上樓。
他翻我的抽屜,翻我的衣櫃,把我的衣服一件件甩在地上。
方雅琴站在門口,裝模作樣地喊。
“誌遠,你輕點,別亂翻小念的東西......”
嘴上這麼說,眼睛卻死死盯著床頭櫃。
“找到了!”
陳誌遠手裏揚著一張紙,像打了勝仗的將軍。
“你們看!當票!”
“八月十五,當金鐲,當得三萬二!”
他衝到樓下,把當票拍在民警麵前。
“警察同誌,這就是證據!”
“這女人早把媽的鐲子當了!”
全家的目光,“唰”地全釘在我身上。
婆婆眼睛都紅了,指著我的手直抖。
“好你個溫念!”
“我老陳家對你不薄,你偷我傳家寶去當錢!”
“白眼狼!畜生!”
親戚們炸開了鍋。
“真看不出來啊。”
“平時那麼老實,原來是裝出來的。”
“趕緊抓起來,這種媳婦留不得!”
方雅琴低著頭,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她以為,她贏定了。
我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那張當票前。
我拿起它,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陳誌遠,你確定,這當票是我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