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警察到的時候,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。
兩個民警站在門口,一個問,一個記。
婆婆一看警察真來了,嚇得臉都白了,連忙賠笑。
“警察同誌,誤會,都是誤會。”
“我這兒媳不懂事,隨口報的警,你們別當真。”
我一步跨到民警麵前。
“不是誤會。”
“我婆婆的金鐲子,價值不菲,是傳家寶。”
“家宴上丟了,一家人互相懷疑,我必須報警查清楚。”
民警點點頭,開始詢問具體情況。
“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?最後一次見到是在哪?”
婆婆支支吾吾,眼睛卻往方雅琴那邊瞟。
“就......就前幾天還見過。”
“今天想拿出來,給孩子們看看,就找不到了。”
方雅琴低著頭,手指絞著衣角。
我接過話。
“媽,您把金鐲子的情況說清楚。”
“那鐲子是什麼款?多重的?有沒有編號、證書、發票?”
婆婆一愣。
“編號?什麼編號?”
我心裏冷笑。
果然,這家人平時隻知道把金鐲子當寶貝供著,根本沒人仔細看過。
“金鐲內側有編號鋼印。”
“正規金店買的傳家金鐲,都會刻鋼印,配鑒定證書。”
我看向民警,“隻要拿證書一核對,這鐲子流到哪兒,都能查得到。”
滿桌親戚這才有點回過神來。
“對啊,金鐲子都有鋼印的。”
“去當鋪一查,不就知道誰賣的了?”
“這主意好,一查一個準。”
方雅琴猛地抬頭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她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小念,你、你怎麼懂這些?”
“難道你......早就想好了要偷,才研究得這麼清楚?”
我冷笑出聲。
“嫂子,我要是真想偷,會先去研究編號怎麼查、當鋪怎麼追?”
“我要是真想偷,我偷了值錢的傳家寶,還坐在這兒等你們一個個來搜?”
“我早跑了。”
我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倒是嫂子你,怎麼一聽見要查編號、查當鋪,就急著往我身上引?”
方雅琴臉色變了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陳誌遠又跳出來。
“溫念!你別轉移話題!”
“雅琴是長媳,她比你懂事!”
我轉頭,冷冷地盯著這個跟我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。
“懂事?”
“懂事的人,會在中秋家宴上,第一個把臟水潑給弟媳?”
我頓了頓,聲音放輕,卻字字紮人。
“陳誌遠,你睜大眼睛看看。”
“現在要查真相的是我。”
“一個勁攔著不讓查的,到底是誰。”
陳誌遠被問得啞口無言,臉漲成豬肝色。
婆婆看看我,又看看方雅琴,眼神裏全是慌亂。
她大概從沒想過,事情會鬧到要查編號、查當鋪的地步。
“要不......要不就這麼算了吧。”
“一隻鐲子,丟了就丟了。”
“別為這點事,把家鬧散了。”
我轉頭看著她,心裏那點最後的期待,也涼了。
上一世,她也是這樣。
真相擺在眼前,她還是要和稀泥,要捂蓋子。
“媽。”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“不是您說的嗎,小偷不吐出來,誰都別想散席。”
“怎麼,一說到查真相,您就又想算了?”
婆婆的臉,白一陣紅一陣。
她張了張嘴,最終隻擠出一句:
“那、那查吧。”
“查清楚,也好。”
她說著,眼神卻躲閃著不敢看方雅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