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家又來請人。這回是顧家老太太親自來請人,想請顧醫生順道看看。
顧清應了。
她算準了顧曼不會善罷甘休,上次推諉也隻是想拂顧曼的麵子,這次就算不是顧老太太來請,她也會去的。
顧曼給自己搭了戲台子,想請顧清去給她加戲,奈何顧清比誰都清楚她這個白蓮花妹妹的心思。
係統彈了新任務出來:
【接受顧曼的看病邀請】
【因果反噬兌現:竊取者顧曼,一處虛名今日崩塌】
【虛名崩塌進度:3 / 12】
顧清唇角極快地勾了一下。
沈硯開車送她到顧家門口,把藥箱遞過來。
“我在車裏等你。”他說,“裏頭要是不對勁,你出來。”
“一群病人,能有什麼不對勁。”
“姓顧的地方,”他看她一眼,“對你就沒對勁過。”
顧曼躺在樓上的臥房裏,臉色蒼白,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。
別人看不出來,但顧清一打眼就看得很清楚,顧曼的臉色蒼白,是擦粉擦的。
顧曼見她進來,她虛弱地抬了抬手。
“顧醫生。我這心口悶了半個月,夜裏睡不著,吃不下東西。幾家醫院都查不出毛病。”
顧清走到床邊,沒搭脈,先看了她一眼。
眼白清亮,嘴唇有血色,指甲蓋紅潤。她說睡不著,眼下卻沒有一點青黑。她說吃不下,手腕上的肉一點沒掉。
裝的。
顧清搭了脈。脈象平穩有力,比屋裏站著的保姆還壯。
“顧小姐這病,”顧清收回手,“我治不了。”
顧曼一愣。“為什麼。”
“因為你沒病。”顧清站起身,毫不客氣地拆穿:“心口悶,是你自己憋的。睡不著,是你自己熬的。你這脈,一天跑八公裏都夠。”
顧曼的臉白了一下,立刻裝出委屈巴巴的模樣,一如前世,看的顧清直犯惡心。
“顧醫生,你怎麼能這麼說。我難受了半個月......”
“難受什麼,你自己清楚。”顧清打斷她,“顧家近來是不是要重新分家產。是不是有人說你這個千金的本事,都是假的。你裝病,是想讓全家心疼你,把話頭壓下去。”
顧曼的手攥住了被子。
顧清說的分毫不差。
屋裏幾個顧家的人對視了一眼。
“你血口噴人。”顧曼的聲音尖了,“我是顧家捧出來的青年醫學新銳,會診、論文、獎項,哪一樣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說說。”顧清慢慢開口,“你那篇登了期刊的論文,主方裏第一味藥是什麼。”
顧曼張嘴。
答不出來。
“你上台領獎那天,也答不出來。”顧清看著她,“獎被暫緩了。你怕的就是這個。你怕全家發現,你這個千金,除了會裝病,會偷別人的成果以外什麼都不會。”
顧曼的臉一陣紅一陣白。她想再哭,氣卻先頂上來。
一口氣堵在胸口,上不來下不去。她捂住心口,真喘起來。
這回是真喘。
顧清冷眼看著。這就是她那點偷來的底子。前世靠顧清暗中給她調理,撐出一副好身板。這一世沒人給她兜底,氣一急,舊虧就浮上來了。
“看見沒有。”顧清清了清嗓子,對屋裏的人說,“她方才裝病是假的,這會兒喘是真的。真喘,是氣的。人活著,得憑真本事。憑偷來的東西過日子,早晚要還。”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顧家老爺子拄著拐杖進來了。他沒看顧曼,目光落在顧清臉上,一寸一寸打量。
“你叫什麼。”
“顧清。”
老爺子的手在拐杖上頓了頓。“顧。你也姓顧。”
“巧。”顧清收拾藥箱,“天下姓顧的多。”
她沒多留。轉身下樓,從老爺子身邊走過。
老爺子回過頭,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。這張臉,這個姓,還有她方才那句"憑偷來的東西過日子早晚要還"。他心裏某個壓了三年的疑慮,頭一回被撬動。
顧清出了門。沈硯立刻下車替她拉開車門。
“怎麼樣。”
“她演戲被拆穿了。”顧清坐進去,“三年前那個獎,保不住了。”
沈硯發動車子,沒問那獎是什麼,也沒問"她"是誰。
“你臉色不好。”他把一瓶溫水遞過來,“進去之前還好好的。”
顧清捏著水瓶,沒說話。
方才那間臥房,前世她來過。那年養母病重,她跪在這棟樓裏求顧家借錢調藥,顧曼就是站在那間臥房門口,說你不是學醫的嗎,自己想辦法去。
“顧清。”沈硯忽然開口,“不管裏頭那個人是誰,欠你什麼。”他握著方向盤,聲音很穩,“我陪你一樣一樣要回來。你不用一個人進那種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