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第一條被傳了出去

“別發第三條。”

宣傳助理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。薑南星從她手裏接過手機，屏幕上是她擋住補光燈的七秒視頻，末尾接著陳導一句：“她臉黑了，重來。”

視頻下麵掛著車庫照片。幾家賬號都說她靠顧氏拿到角色，開機第一天連站位都不會。

“他們隻放第一條。”助理說，“後麵拍好的為什麼不能放？”

“那是劇組的片子。”薑南星把手機還她，“留首發鏈接，別在群裏轉原片。”

製片拿著合作方的消息進門：“下午前得給個說法。人家問還拍不拍了。”

“拍。”薑南星翻出昨天拍的場務記錄，“第一條擋光作廢，第二條備選，第三條入選。這個給他們核，但我不發網上。”

陳導接過記錄看了眼：“要看鏡頭，讓負責人來組裏。看片室不能錄，也不能帶走文件。”

“那對外怎麼回？”製片問。

“第一條錯了就認。別扯什麼造謠。”薑南星說，“查視頻怎麼漏出去的，更要緊。”

製片叫來場務。偷拍視頻右下角露了半扇門，攝影拿著手機比過，隻有休息區能拍到這個角度。昨天薑南星見過一人舉手機，但沒看到他按下拍攝。

“那個人是不是美術組的？”場務問。

“先對名單。”製片說，“別讓人傳成我們查出內鬼了。”

他安排人在休息區入口登記，把禁拍提示挪到門邊。誰昨天從那兒經過，場務按出入時間逐個核，暫時沒人被點名。

助理又遞來截圖：“有人拿你胳膊的照片說事，說你抬不起手，動作戲全靠替身。要不要把醫務證明發出去？”

“不發。”

“可你確實傷著。”

“醫務記錄給了動作組。安全方案沒簽，誰也不能拿我這條胳膊替電影打包票。”

陳導指著明天的通告：“高台戲不排。今天這場照拍，宣傳別碰傷口。”

助理劃掉已經寫好的回應，問原定的工作花絮還能不能發。

陳導讓她播放。畫麵裏，攝影重貼腳下標記，對手演員往門內讓半步，最後帶到一句未公開的角色台詞。

“尾巴剪掉。”陳導說。

“剪完就剩走位。”

“就發走位。先問畫麵裏的人。”

對手演員看過，指著自己朝薑南星擺手的那段：“這個也剪，單看像我倆吵架。門邊那段可以留。”

助理重新記時間。薑南星拿起手機，把首發頁麵和幾家跟發賬號交給律師，注明這次是片場偷拍視頻。車庫照片的來源和監控調取仍單獨處理。

律師回消息說已留存頁麵，提醒她別自行轉發原視頻。她回了個“收到”，把手機塞回包裏。

另一邊，林芊芊正想轉發那七秒視頻，經紀人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
“夜鳶這身衣服都沒官宣。你昨晚在群裏說她改戲，今天再轉偷拍的，人家查起來先問誰？”

“又不是我拍的。”

“舊片片尾才把你的署名改了，你要再讓人翻出來？”

林芊芊看著輸入框，刪掉那句“連鏡頭都找不著”。

下午，合作方的兩位負責人進了看片室。製片帶他們看拍攝日誌和第三條完整鏡頭，陳導守在旁邊，沒讓人拍屏幕。

他們先看日誌，又把第三條從頭放了一遍。薑南星沒有進去，隻在外麵背下一場的台詞。宣傳助理站在她旁邊，幾次想開口，最後還是把手機扣在掌心。

“你不進去解釋？”她問。

“鏡頭在裏麵。”薑南星翻著劇本，“我進去，他們看的就不是戲了。”

顧廷川到時，看片室的門還關著。他看見休息區入口有人登記，問製片：“查到是誰了嗎？”

“隻縮到休息區。昨天舉手機的那位說在看消息，沒有別的證據。”

“繼續核。沒查實，別把名字扔群裏。”

製片點頭，又說：“要不要先把美術組的人叫來問話？”

“按進出記錄問，不要圍著一個人查。”薑南星接話，“他有手機，不等於他拍了。”

顧廷川轉頭看她：“顧氏賬號出麵壓一下？”

“不用。今天花錢壓下去，明天再漏一條呢？”薑南星看了眼登記表，“把這個口子管住，別冤枉人就行。”

“合作方看完，我讓製片給你消息。”

“陳導也在裏麵。他們看戲，不用看你我站在門口等。”

顧廷川抬眼看她：“行。下一場幾點？”

“按通告，半小時後。”

他點頭，去找製片確認後續素材的保管流程，沒有進看片室替她說話。

門開後，合作方沒讓製片發第三條，隻問：“休息區還會不會有人拿手機拍？”

製片把新登記表給他們看，又說明入口已派人守著，舊名單仍在核。對方答應暫不提出撤出，保密措施下次來組裏還要看。

陳導送走人：“他們看完第三條了。”

“那就繼續拍。”

宣傳助理把剪好的花絮遞給陳導。對手和攝影都看過了，畫麵沒有角色台詞，陳導這才讓她交給宣發。

網上那七秒還掛著。助理問要不要貼花絮鏈接到評論裏，薑南星搖頭：“按官號原定時間發，別追著他們回。”

助理遲疑了一下：“可這樣看起來，像我們默認視頻是真的。”

“第一條本來就是真的。”薑南星抬眼，“我擋了燈，重拍了。別人要看的，是後麵有沒有拍好。”

她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收進包裏。

場務把下一場的劇本送過來。薑南星翻到群戲那頁，桌邊的站位已經貼好。對手演員指了指腳下：“今天要換位置，我先跟你說。”

“先走一遍。”薑南星把劇本合上，“你擋著那盞燈了。”

對手往旁邊挪了一步，燈光從他肩後露出來。薑南星站到標記上，抬眼看監視器。

攝影剛把機位推近，陳導就在後麵喊：“別急著開機，先把這段走順。”

薑南星看向桌上的道具紙，伸手拿起，又放回原處。

“這張紙下一鏡還在桌角。”她說，“別現在挪。”

道具員趕緊記下位置。對手演員看她一眼，壓低聲音：“你連這個都記？”

“拍完就忘。”薑南星說，“拍的時候不能錯。”

陳導抬手：“走一遍。”

兩人重新入位。陳導看向監視器：“先走一遍，不開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