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角色官宣，誰在靠關係

薑南星剛上車，陳導就打來電話。

“謝瑾州讓人到我辦公室，非要你退合同。他說你在車庫打了人，視頻一發，你也沒戲可拍。”

“人還在？”

“法務和林芊芊都來了。”

“等我十分鐘。”

她讓司機掉頭，在影視中心門口下車，先去地下二層的監控室。

值班主管正接電話。見她進門，抬手指了指屏幕上的回放，車位、時間都對。

“有人要拷貝這段，剛才打過兩次。”

薑南星留下姓名，請他封存原片。主管在登記表上簽字，給她一張回執。

“按規定，個人不能隨便帶走監控。對方也一樣。”

“有這句話就夠了。”

她拍下回執，上樓。

試鏡室外，林芊芊的經紀人正舉著手機給陳導看。屏幕上是一條剛發出的聲明：薑南星靠特殊關係搶角色，車庫打人，謝氏保留追責權利。

配圖隻有勞斯萊斯凹下去的車門。

“她來了。”林芊芊先看見薑南星，往謝氏法務身後站了半步。

法務合上公文包。

“薑小姐，我們談談解約補償。”

“不談。”

薑南星走到陳導身旁。

“片場的合同，你們有嗎？”

“什麼意思？”林芊芊問。

“你說我搶你角色，拿你的簽約頁來。”

林芊芊咬住唇。她原本以為有謝氏的投資，夜鳶遲早歸她，連意向書都沒簽。

“誰不知道謝氏投了五千萬？”

“退回去了。”

薑南星把自己的合同放到桌上，簽約頁朝上。

經紀人湊過去，被她按住紙角。

“想看複印件，找片方法務。別碰我的原件。”

謝瑾州的電話打到法務手機上。法務接通時，不小心按了免提。

“薑南星在不在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告訴她，把合同退了。車庫的事，我可以不報案。”

薑南星看了一眼手機。

“報。記得把你讓保鏢攔我的那一段也交上去。”

謝瑾州停了兩秒。

“你還想跟我硬碰硬？”

“我在跟你談證據。”

林芊芊伸手掛斷電話。法務收回手機，沒再提車庫監控。

經紀人指著薑南星身後的陳導：“你們敢用她，是因為顧總在？”

“視頻在陳導手裏。”

薑南星看向電腦。

“把我的試鏡原片放一遍。”

陳導按下播放。

她入場，報了姓名，隨後跪地。右臂垂著，左手按住腹部。鏡頭推近，她抬頭看向機位，喘息慢慢停了。

片尾停在她起身拍掉膝上灰塵那一刻。

林芊芊避開屏幕，手卻還攥著經紀人的衣角。

陳導轉過椅子。

“夜鳶是誰試上的，現在還用我解釋？”

法務收起資料，側過身讓開門口。

經紀人不肯走：“視頻能證明會演戲，證明不了她沒靠顧總。”

“顧總在評審席上，你們來試鏡時就知道。”

薑南星指著電腦。

“這條視頻隻能證明我會演，也能證明我當天進了試鏡室。你們懷疑別的，盡管去查，別把沒簽過合同的角色說成被搶了。”

經紀人把手機藏回掌心，手指還在發聲明。她沒打算認輸，隻等顧廷川站到薑南星身邊，就能再添一條證據。

陳導把試鏡文件拖到剪輯盤。

“官宣今晚六點發。我把這條做成選角花絮，演員本人同意嗎？”

“同意。隻放我的畫麵，姓名和日期寫清楚。”

陳導把試鏡表也抽出來。名單從第一個演員排到薑南星，時間、簽到人都寫得清楚。

“要不要把她那段一起放出去？”

“不用。我的鏡頭夠了。”

薑南星把表推回去。

林芊芊看著她：“怕放出來，人家發現你也沒好到哪兒去？”

“你要公開自己的試鏡，自己跟片方談。我沒興趣替你做決定。”

經紀人拉了一下林芊芊，示意她別再說了。聲明還掛在網上，真把兩段試鏡放一起，吃虧的是誰，她心裏有數。

林芊芊轉身就走。經紀人跟上去，還在勸她把聲明先刪了。她沒應。

陳導把視頻重播了一遍，停在她跪下的畫麵。

“袖口沾血。剪到前一秒？”

“不用。”

薑南星把袖子拉好。

“也別寫帶傷堅持。那天是我自己要試鏡，別拿這個賣慘。”

門被推開，顧廷川把特助剛送來的動作方案放在桌上。

“剛才有人要求解約？”

“走了。”陳導說。

薑南星接過方案，翻到高空戲。最後一行寫著演員自行承擔風險。

她用筆圈起來。

“這條不簽。”

陳導湊近看，眉頭一皺：“製片把舊模板拿來了。我去改。”

“這份方案上的保險名單是空的。吊點圖也沒有。”

顧廷川接過去，翻了兩頁，直接叫住特助。

“誰審過這份？”

“製片那邊先送的舊版。”

“退回去。安全組簽字以後再給演員看。”

顧廷川將紙推回陳導麵前。陳導抬手按住那條舊款，馬上給動作指導打電話。

“明天的訓練先看吊點，不上人。”

“可以。”薑南星說，“我到場。”

薑南星翻到一場高台戲。她的右臂還疼，吊帶如果照舊係在肩上，拍第二條就可能撐不住。

“這裏換受力點，動作先排一遍。定不下來就改機位。”

“我讓人約指導。”

顧廷川說完，把一張請柬放在劇本上。

“謝瑾州送來的。三天後林芊芊生日，指名請你。”

薑南星看了眼請柬，將它壓在動作頁下麵。

“先把明天的吊點弄明白。”

下午六點，電影官號發了選角花絮。試鏡室裏的腳步聲沒剪，拍攝日期也標在畫麵上。

聲明下還在罵她靠關係的人，點進視頻，看完又退出來問：“這是誰演的夜鳶？”

“她袖子上那點血是真的？”

“別管血，剛才她抬頭那一下我又倒回去看了一遍。”

林芊芊經紀人又打電話來，這回隻求片方別公開她的試鏡。陳導說沒打算發，掛了電話。

兩家早晨撤了宣傳合作的公司聯係劇組，想轉發視頻。薑南星把合同翻到宣傳分成那頁。

“想用我的鏡頭，先把署名和報價寫清。”

陳導讓宣傳組把她的名字放進置頂文案。

林芊芊的經紀公司把原聲明撤了，卻留下另一條動態：薑南星參與試鏡屬實，車庫糾紛及選角過程仍待核實。

官號底下也有人不肯買賬，問顧廷川為什麼隻選了她。宣傳組想轉發那條嘲笑林芊芊的試鏡評論，薑南星攔住了。

“別替我罵她。片方隻發已確認的事實。車庫視頻也別剪，讓律師走完整記錄。”

她把原聲明和修改後的動態都存了圖，發給律師。合同保住了，她沒打算拿一段表演視頻替車庫事件結案。

特助送來補充協議。停拍不扣片酬，保險名單和吊點圖須經安全組確認，薑南星看完才簽。

手機接著響了。早晨撤稿的合作方又發來消息，想轉載試鏡視頻，卻說單獨合作還得等車庫事件有結果。

顧廷川的特助也接到電話。宣發負責人擔心爭議拖累預售，建議先把薑南星的名字從主海報撤下。

“合同簽了，花絮也發了，現在撤，倒像是我們自己認了搶角。”顧廷川把電話遞回去，“預算照原計劃走。誰要追問選角，讓陳導拿試鏡記錄回答。”

薑南星沒向他道謝，隻說：“有事先告訴我，別替我發聲明。”

“好。你要是有完整監控，也別瞞著片方。”

“拿到合法副本會給你們看。”

薑南星把合作方的消息發給律師。後者回了句，已向影視中心申請保存原始錄像，別公開剪過的片段。

她應了一聲，翻開請柬看了看日期，將它夾進夜鳶的劇本。